“追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為首那人低聲喝道。
三個追兵成扇形散開，不再隱藏身形，撒開腿拼命追來。
他們的腳步聲踩在枯枝上，噼啪作響。
孟平川跑出了一段，發現只有一個人跟得最緊，就是那個提刀的黑瘦男人。
這人腳下極穩，在暗光裡也能避開樹根和碎石，一看就是在林子裡磨過的。
孟平川心裡微沉，但腳下一刻不停。
他在石坡上跑了之字形，藉著藤蔓蕩過一條淺溝，又故意從一片半人高的野蕨裡趟過去，留下大片倒伏的痕跡。
後面那人始終甩不掉，像牛皮糖一樣黏著。
“見鬼。”
孟平川罵了一聲，往西拐進一條他打獵走過好些回的乾溝。
溝底積滿了腐葉，踩上去像踩在爛泥裡。
他越跑越覺得小腿在打顫。
他咬緊牙關，把身子壓得更低，儘量貼著溝壁的影子走。
這樣跑了足有兩刻鐘，溝底的石頭越來越多，樹木開始變得稀疏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追兵只剩一個了，另外兩個己經落得沒影。
可剩下的這一個，依然跟得穩，始終保持著十來步的距離，喘得厲害，卻沒有半點要放棄的意思。
那是一定要追上他，要麼是為了賞銀，要麼是為了殺人。
孟平川心裡發緊。
他的體力在河水裡耗掉一半，又在林子裡跑了這麼久，再這麼跑下去，先垮的是自己。
他抬頭看去，雁背坡村己經近了。
月光下，村後的那片竹林像一團淡墨，靜靜地伏在山腳下。
進了村就多房屋院牆，多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他不再遲疑，忽然發力，朝竹林方向衝去。
身後那人追得更急，嘴裡像在喊著什麼，又像只是喘氣。
孟平川衝進竹林，竹影如刀，一根根從他臉側和肩旁削過。
他靈活地在竹叢間左折右轉，利用胳膊和肩膀擋住彈回來的竹枝。
後面那人追進來時明顯遲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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