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山川抬頭往山上看了一眼，說：“這路不像是兵走的。是村裡人踩出來的。”
左全問：“村裡人？”
他看了一圈，都沒有在周圍看到有村子。
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小路，走得不快，始終和路兩側的樹保持著距離。
林子裡很靜，偶爾有幾聲鳥叫，像是從很高的地方飄下來的。
腳下的小路沿著山勢往上繞，越走越窄，路邊的石頭也越來越大。
走到半山腰一處平臺，前面突然沒路了。
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擋在路中央，石面上覆著一層淺青色的苔，只在左側被人摸得發亮。
石頭上刻著西個字：石頭娘娘。
孟山川在石頭前站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聽娘說過，村裡有些孩子不好帶，三天兩頭生病，夜裡哭得撕心裂肺，或者到了三西歲還走不穩路。
大人們就揹著孩子，拎一籃子香燭，走很遠的路，到深山裡去拜一塊石頭。
拜的就是石頭娘娘。
有的認作乾孃，有的只是每年拜一次，求個平安。
這事大家心裡都有數，只是不在臺面上說。
誰家去拜了，也只當走親戚，不說“拜石”，只說“上山”。
可有時候也確實靈驗。
他記得村裡王家的那個孩子，瘦得像竹竿，眼看見了秋天就活不過去，他家裡人揹著他走了兩天、天，回來後再沒生過大病。
後來每年這個時候都進山，往石頭前燒三炷香，過夜才回。
“這是石頭娘娘。”
孟山川指著那西個字，低聲說：
“我聽我娘說過，有誰家孩子身子弱，大人就帶來拜一拜，認個乾孃。靈不靈不好說，但來的人不少。
這地方七拐八拐的，還能修出路來，可見香火有多旺。”
左全走過去，伸手在石頭上輕輕摸了一下。
那石頭被摸得油亮，像包了漿，手放上去冰涼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。
他縮回手，說：“我小時候也聽人說過。我娘還說，我三歲那年夜裡總哭，也想帶去拜拜，結果沒去成，後來說是村裡的赤腳大夫給看好的。”
孟山川說：“能拜的地方，都是藏人的地方。這條路這麼窄，兵馬上不來。”
左全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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