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梨香抬起頭，滿臉是淚，卻用力地點了點頭，說：
“娘，我等得。只要能跟他見上一面，多少年我都等。”
小懷從鄭三丫那邊跑過來，手裡攥著半塊雜糧餅，對小恆說：
“我們住的那邊有條小河，水可涼了，有魚。”
小恆說：“我們這也有，我們這兒有栗子，有野雞，還有大野豬。”
兩個孩子湊在一起，比劃著各自見過的東西。
小妮也插嘴：“我爹還見了石頭娘娘呢。”
說得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孔家來到山洞沒多久，就到十一月了，雪也終於落下來了。
頭一場雪不大，細鹽似的撒了一夜，到天亮時把洞口那叢野栗子樹染成了灰白色。
石春華早早起來，把洞口積的雪掃出一條窄道，又往灶坑裡添了兩根乾柴。
洞裡暖烘烘的，兩個老婦人己經在忙著煮粥。
曹芳蘭和石春華現在處得比親姊妹還親。
原先兩家剛湊到一起時，曹芳蘭還有些不好意思，處處謙讓孟家。
如今大雪一封山，反倒像被老天爺捆成了一家人。
一口鍋裡舀粥，一條褥子上擠著睡，別說拌嘴了，連說話都像從一個人嗓子眼裡說出來的。
“親家母，你看這雪下的，倒比去年晚了好些天。”
曹芳蘭一邊攪著鍋裡的粥一邊說：
“去年這時候，咱們還在村裡，院子裡那點雪掃都掃不贏。今年倒好，躲在山洞裡，連雪都變得金貴了，沒把咱們壓死就算菩薩開恩。”
石春華蹲在灶坑邊添柴，嘴裡應著：
“晚是晚了，可一下起來就沒頭。這山裡一下雪，路就封了，人也懶怠動了。
只要別下個沒完，我就能多挖點筍回來。”
她說著，抬頭往洞外看了一眼。
外頭雪粒子還在飄，稀稀拉拉的，像誰在天上篩面。
“還說筍呢，這雪一下，山裡的竹雞都不出來了。”
孔梨香坐在鋪邊，懷裡抱著草根，正用一塊破布給孩子擦嘴。
草根又哭了一回，她餵了奶，孩子才安穩了。
小懷趴在旁邊，拿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雞，畫得歪歪扭扭，小恆蹲在旁邊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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