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開始哭,有人說早知道就跟著他們走了。
更多的人只是呆站著,一首等那隊人的影子徹底縮排山影裡,才慢慢轉回各自的屋中。
這天之後,村裡人的心思都沉了。
本來還有些人想著天暖了就跑,跑到更南邊,或者折回青榆鎮去找自己的家人。
可兵卒臨走前那幾句話,把所有心思都壓滅了。
她們不怕餓,不怕冷,怕的是鎮上那些被拉去不知道幹什麼的家人真被自己連累。
能熬到今天的,誰不是為著心裡還牽著的那幾口人活著。
石春華倒沒想跑。
她知道,眼下不是跑的時候。
鎮裡男人們還在別人手裡捏著,外頭天寒地凍,孩子又小,能跑到哪兒去?
不如先想法子把這冬過去。
後頭那間房,她們己經一齊修好了。
屋頂上的半面青瓦還齊整,她把上面壓的枯枝都清了一遍,又用和了草筋的泥糊嚴了漏風處。
西面牆雖舊,但都刷了水,幹後更緊實,風透不進來。
房門原是沒有的,孟桑桑和採香從村後頭一截垮掉的舊牲口棚裡拆了兩塊木板,用草繩一絞,勉強裝了扇能拉合的門。
屋內地上鋪了兩層乾草,一層破席子,最上頭再鋪一床舊褥。
孩子們夜裡擠在床上,女人們擠在地鋪上,總算有個像樣的窩。
村口那三間大屋,石春華也沒舍下。
她帶著洛藍水、鄭三丫和採香小翠,把灶房裡的碎磚清出去,又把沒塌的牆用泥灰補了補。
這地方大,以後要住,還得當院用。
可修得慢,因為不管是乾草還是木頭,都得現去西坡和村後頭撿。
樹大的砍不動,小的又撐不起房梁。
只能拿些枯枝、葛藤湊合。
有時,撿一捆柴要走到西坡邊的小樹林。
石春華不敢帶孩子們去太遠,更不敢讓幾個媳婦往深山裡鑽。
這山裡有沒有野物,她們誰也說不準。
如今這柳窪,一個男人沒有,全是女人和孩子。
沒有壯勞力,沒有獵戶,她們最怕的反倒不是人,是夜裡林子裡的響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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