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春華聽了，點頭道：“我也這麼想。就在房子後頭，開出來先種上。
眼下種子不多，我那兒還留了些白菜籽和蘿蔔籽，都是以前家裡留下的。
種下去，能出多少算多少。不過得讓人看著。這村裡，沒吃的人多了，見咱們開地，肯定要有人眼紅。
晚上來偷，或者趁人不注意把苗拔了，都不是稀罕事。”
兩個婆子說幹就幹，帶著家裡人大大小小忙活了一天，先開地，再點種子，蓋上浮土。
那地就在後窗外頭，從窗戶望出去，幾步遠，一眼就能看見。
石春華讓孟桑桑在窗前編草簾子，說：“以後菜長出來，白天你就靠在窗邊看著。有什麼事趕緊叫我們。”
孟桑桑應得乾脆：“我不光看著，我還要在窗邊放根棍子。誰要敢來糟蹋，我就敲他。”
小恆和小懷也說要一起看。
小懷手裡還拿著他的炭筆，說：“我要在牆角畫只老虎，保護我們。”
小恆說：“畫老虎不如畫蛇，蛇會咬人。”
小懷說：“咬人不好。”
小恆說：“就要咬壞人。”
兩個小傢伙又爭起來，被鄭三丫各拍了一下，哄著去睡了。
自打她們開了這塊地，村裡便有人來打聽。
有人問：“嬸子，你們是不是有種子，能不能勻點？”
有人只是圍著看，嘴裡不說什麼，眼神里卻有些發沉。
石春華實在沒法給她們。
種子都是她先前收著的，攏共就那麼幾小包，還是她費了多少勁才藏住的。
這地方凍成這樣，能種的地本來也不多，真要分出去，自己那一畝三分也保不住了。
她不圖別的，只圖明年能再開一片地。
沒有地，沒有種子，她們就真撐不到明年秋收。
她好聲好氣地拒了，說：
“種子實在不多，我們自己也就剛夠點這一小片。等開春了，若有多餘的，再說。”
那些人沒再說什麼，可臉色並不好看。
石春華只當沒看見。
可她知道，從今往後，她們在這柳窪，得活得更仔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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