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一夜，牆沒透風，屋裡不算冷。
幾個孩子己經醒了，正趴在鋪邊伸頭看。
草根被孔梨香抱在懷裡，小臉紅撲撲的，沒哭。
小安被常秋棉用被子圍在床頭，他自己睜著眼睛看屋頂，小手一抓一抓的。
石春華把粥放下，先讓鄭三丫和孔梨香吃，又招呼常秋棉過來吃。
她自己只舀了半碗，端到門口，一邊吹一邊喝。
她望著門外灰濛濛的天，忽然低聲說：
“這冰天雪地的，山裡沒東西找，周圍也都是荒溝子。幸好老大他們之前打的肉多，都緊著咱們留下了。
加上這些糧，熬到明年開春，問題不大。但光有糧不夠。這天一天比一天冷，房子不修好，人也扛不住。”
洛藍水也端了碗過來，說：
“我昨天看過了。這村裡破屋不少，但能用的門窗、梁木不多。要修屋頂，得用大木頭。
靠著的這片山，松樹多，砍幾棵回來，把皮剝了，橫豎架一搭，上頭鋪茅草。
草也要多。還要備些乾土，下雨漏了有東西補。”
石春華點頭：“所以我想著，咱們先把這頭修好。這頭是青瓦，底子好，修起來快。孩子們都先擠在這裡，不會凍著。
村口那三間雖大，可沒頂沒梁，不是一天兩天能弄好的。
等這頭修好了，我們再慢慢修那頭。慢慢來，先有一個能安穩睡覺的地方最要緊。”
曹芳蘭從外頭進來，手裡拎著兩個木楔子，是剛才村裡荒草地裡撿的。
她說：“這屋頂靠西角還塌了一小塊。今天先修灶臺和西角，回頭把床鋪用木板墊高一點。
這地上潮氣重，首接打地鋪不行。”
石春華說：“床先不急。咱們也不會打床，幾塊門板拼一拼，能離地就行。
我那邊還有兩塊舊門板，回頭叫上桑桑和採香抬過來。
先修頂。屋頂不修好，屋裡什麼都是溼的。你跟我，咱們倆去砍樹。
讓三丫她們看家。萬一有什麼事，採香去林子裡尋我們。”
幾個人商定，石春華和曹芳蘭各拿了一把柴刀，又找了兩根長竹竿當撬棍，就往村西邊的小樹林裡去了。
那林子離得不遠，半炷香的工夫就到。
可人才走沒一盞茶，村後這間屋子外頭就有了動靜。
來的是幾個婦人，其中一個還是昨天在村口鬧得最兇的年輕媳婦，臉上抹著灰，可一雙眼睛精亮精亮的。
她身後跟著一個年紀稍大的婆娘和兩個面生的婦人，都縮在巷子拐角，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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