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看熱鬧的人紛紛縮回脖子。
這菜被偷的事,最後也沒查出是誰。
村裡的女人都一個比一個會裝,臉上一派委屈,手心裡卻都長著心眼的繭。
石春華也不死追了。
她知道,這地方人人肚子裡都空著一截,偷一口菜,有時不是壞,是熬不住了。
可她也知道,這個頭不能開,開了第一回,就有第二回,第三回。
於是,她帶著家裡人把菜地西周圍上荊棘,插上木刺。
又騰出幾個瓦罐掛在繩上,一有風吹,就叮噹響。
夜裡,幾人輪流起來。
石春華不睡,曹芳蘭也不睡。
兩人在昏暗的油燈下小聲說話,一聽見外頭有響動,就起來去看。
有時兩個小孫子半夜起來撒尿,也會趴在窗邊,迷迷糊糊地問:“奶,今晚有人來偷菜不?”
石春華便說:“沒有。睡吧。”
可外頭風一吹,瓦罐子“叮”一聲,她就又首起腰,豎著耳朵聽老半天。
日子就是這麼過著。
地裡的菜一天天長著,看菜的人也一天天繃著。
嫩綠的白菜在春風裡慢慢捲了心,蘿蔔也拱出了地面,一節一節地脹大。
柳窪的人都知道,村尾那戶種菜的人家,不好惹,也再沒人去碰那片菜地了。
主要是現在外面也能找到吃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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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的礦洞,依然見不到日頭。
可風從洞口灌進來時,己經不那麼刺骨了,帶著點溼土和野草根的氣味。
工人們管這叫“地氣上來了”。
有人開始打噴嚏,有人把草墊掀掉一角,說夜裡越睡越潮。
礦道上還是那麼黑,那麼長,鎬聲叮叮噹噹的,從早響到晚,把人磨得沒了知覺。
可孟山川心裡那根弦,又慢慢繃起來了。
這天夜裡,等周圍人都歇下了,孟山川和孟平川悄悄摸到左全和洪下丘住的那條坑道。
左全和洪下丘睡在靠外的一處拐角,旁邊挨著幾個外鄉人,鼾聲一個比一個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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