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都默了默。
過了一會兒，孟山川說：“我去跟爹說一聲，得讓他有個準備。”
孟平川說：“我跟你一道去。有些話，我也得說。”
孟山川搖搖頭：“你去拿繩子。我和爹說就行。你再把西坡那段路的走法，跟左全和下丘對一遍。
等人都散了，我們再碰一次頭。就明晚這個時候。”
說著，他站起來，用腳把地上畫的圖擦乾淨。
西人分作兩路，各自回鋪。
孟山川摸到孟樹生那裡時，他還沒睡，靠牆坐著，眼睛半睜半閉。
孟山川把他叫了出去，把明天夜裡的事慢慢說了一遍。
孟樹生聽到最後，才啞著嗓子問：“有幾分把握？”
孟山川說：“五成。要再等，可能三成都不到。”
孟樹生沉默良久，說：“知道了。到時候我不拖累你們。我自己能走。”
孟山川看他一眼，說：“沒人說你會拖累。到了水邊，我和老三拉你。”
孟樹生沒再說話，只是示意他回去，他知道了。
第二天，日子照常。
礦洞裡的一切和往日沒什麼兩樣。
鎬聲、車輪聲、咳嗽聲混在一起。
人們照常上工、吃飯、歇息。
孟山川和孟平川在各自的坑道里埋頭幹活，一下一下地掄著鎬。
他們表現得比平時更沉默，可沉默在這礦洞裡是常態，沒人在意。
左全和洪下丘也在照常搬石。
洪下丘甚至還和管事的說了兩句話。
他話不多，但臉上不慌，像真的只想把今天的活幹完，然後好好休息。
天黑之後，工人們照例被趕回各自睡覺的草棚和坑道。
有人點燈，有人洗腳，有人在草鋪上翻來覆去。
孟平川沒急著睡，他趁著前半夜第三次巡查剛過去，沿著牆根的陰影摸到了第三段平巷。
那幾輛平板車還停在原地，用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。
一盞油燈掛在轉角處，燈芯跳著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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