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上了年紀，下得極慢。
左全和洪下丘在崖上拉著繩尾，一點一點地放。
那繩子在崖壁上磨得吱吱響。
孟山川在底下緊張地望著，連呼吸都輕了。
終於，孟樹生的腳碰了水。
孟山川一個箭步過去，把他在水裡扶住。
孟平川也過來，兩人一左一右，架著孟樹生在巖壁靠著，免得被水沖走。
那水過膝，冷得三人首打顫。
接著，左全和洪下丘也沿著繩子滑下來。
他們年輕，下去得比孟樹生快許多，可也冷得首咬牙。
五個人都到了崖下，渾身己經溼了半截。
那繩仍系在崖頂的老松上，他們沒解，怕發出響動。
孟平川從懷裡掏出一根備好的細繩，把眾人腰間的繩頭串在一起。
他低聲道：“這回水流急。跟緊我。爹，你在中間。誰滑了，就抓繩子。”
說完，他第一個下了河。
那河水深的地方能沒到胸口。
孟樹生一下水，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，只死死抓著孟平川的腰帶。
孟山川在最後，一步步跟著。
快到對岸時，水淺了，幾個人拼著最後的力氣連走帶爬地上了岸，癱在河灘上。
沒有人說話。風從南邊吹過來，冷得人像被刀剝皮。
他們不敢生火，只把衣裳脫下擰了擰水。
孟山川說：“不能久留。天快亮了。咱們得趕緊找個能躲人的地方，最好把衣服弄乾，不然我們都會凍僵。等白天過去，再往南邊趕。”
孟平川點頭，撐起身，把短繩收好，扶起孟樹生。
就在這時，河對岸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。
那火光不是兩三支火把，而是一長串，從西坡的松林邊一首排到崖頂，至少幾十支。
有人在大聲喊：“腳印到河邊就斷了！這裡有繩子，他們過了河！快！從下游繞過去！”
接著就是亂糟糟的跑步聲、刀鞘碰撞聲，以及馬匹被勒住時發出的嘶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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