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以後風大起來，他們就在洞口生了堆小火。
柴揀得不多，只能燒一會兒。
西個人輪著面朝火堆坐，烤完前胸，又轉身烤後背。
衣裳烤了這面潮那面，像永遠也烤不穿這一身寒氣。
可火到底讓他們整個人都舒服很多。
左全把兩條腿伸到火旁，鞋底己經要磨穿了，腳後跟露著，全是泥。
他笑著說：“等回了家，我讓我娘給咱們一人補一雙鞋。”
洪下丘也笑：“就你這鞋，補也是白補，補了也漏。”
左全“嘿”了一聲：“補了漏，也比這強。”
孟平川靠著石簷，沒笑。
他回頭看了看蜷著的孟樹生。
老人的呼吸勻了些，像真的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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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春華是被夢驚醒的。
夢裡沒有前因，也沒有後果，只有孟樹生站在那裡，朝她招手。
他張了張嘴，像在喊她“快一點走”，可她什麼也聽不見。
西下很亮，又很空，像在雪地裡，又像在霧中。
她跑了兩步，腳下一空，人就醒了過來。
她坐起身，後背出了一層細汗。
天剛矇矇亮，屋裡還是灰的，她的心跳得厲害。
她平時很少做夢，一覺到亮是常事。
可這一回，那夢太真了。
夢裡的老頭子，相比於走時的樣子，變得又老又瘦，像一棵被風抽乾了水的樹。
“娘，你怎麼了？是不舒服嗎？”
孟桑桑也醒了，半撐起身子，頭髮亂蓬蓬地披著。
石春華這才回過神來，轉頭看了女兒一眼，低聲道：
“沒事。就是夢見你爹了。”
孟桑桑坐起來，湊近了些，抱著她娘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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