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桑桑就把他們支開,讓他們去把翻倒的籮筐扶好。
小翠見了,也過去幫她收。
兩個人都沒說一句話,只把翻亂的東西一件一件重新歸置好。
誰也沒想到,昨天還整整齊齊的家,這會兒像被風捲過一遍。
石春華看了桑桑一眼,沒說話。
洛藍水慢慢開口,“你們發現沒有?這些叛軍,雖兇,可有一點。他們從沒搶過咱們的糧,也沒動過咱們的衣裳。
幾回碰上,都是把人圈起來,搜人。這次雖翻了家,卻也沒把糧往外扛。那麼多人,餓著肚子,不搶我們這些逃難女人的糧食。
我越看越覺得,他們跟朝廷的兵不一樣。他們上頭那個人,怕是還有些手段,還想得民心。
可惜,手段再硬,這亂世一開,苦的還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。”
她說到後頭,像在自語。
眾人都沒接話。
石春華望著北方,好一會兒才說:
“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小鎮。這村子不是久留之地,可出了這村,又去哪兒?青榆鎮裡,肯定己經出了我們不知道的事。”
她說到這兒,喉嚨像被什麼噎住了。
窗外,天光越發明亮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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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幾人繼續走,快天黑時,五個人鑽進一道淺山溝裡歇腳。
這裡三面都是矮崗,長著些東倒西歪的雜木,溝底有塊平地,積著去年的落葉,還不太溼。
孟平川把孟樹生放下來,讓他靠著一棵半大的野栗樹坐好。
老人退了燒,可精神還是差得厲害,眼皮抬起來都費勁。
孟山川拿竹筒去下頭小水窪裡打水。
左全和洪下丘繞到附近,掰了幾枝枯松,又用腳把周圍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踩了踩。
沒有生火。
這裡沒什麼風,天也不算太冷,火光能不生就不生。
幾個人圍坐著,幹嚼著從礦裡帶出來的餅子,又硬又幹。
孟平川咬了一口,把餅子舉在眼前看了看,自嘲道:“吃這個,比挖礦還費牙。”
左全說:“你就當它在肚子裡能發起來。一塊餅子泡了水,能頂半碗。”
孟山川不言聲,把自己那半塊掰了一半,塞到孟樹生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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