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平川嚼著餅子，好半天才“嗯”了一聲，說：
“可我們根本不知道娘她們被送到哪兒去了。只聽說過了橋，往南去。可南邊大了，哪個縣，哪個鎮，哪個村，沒一個人告訴我們。
現在倒好，咱們自己成了沒頭蒼蠅。追兵比咱們還急，可他們也沒數。”
孟山川道：“或者我們應該去看下那些追兵往哪裡走了？指不定他們走的那個位置就是娘她們落腳的地方。”
洪下丘搖了搖頭：“但是我們也不能跟著他們，這群人太精了，一旦被發現，我們死定了。”
左全把一根樹枝折成兩截。
“所以啊，我才說要先去我家。我們在這裡唯一知道方向的地方，就是我家。我爹我娘還在。
那兒地方偏，又熟，先落了腳，再打聽。要是老天開眼，你娘她們被送到的地方，也不會離得太遠。
這南邊，沒多少大村子。總能問出點風聲。”
孟山川點頭，說：“對。先去你那兒。你們村原來沒被佔，後來被點過名冊。可至少房子是好的，有我們住的地方。
等打聽清鎮裡的事，再想下一步怎麼去接人。我們不能一窩蜂地亂找。我們還好，帶著爹，不能往險路上撞。”
孟樹生一首沒怎麼說話，這會兒才慢慢抬了抬眼皮，極低地說：
“他們若真在村口設了人，你們去了，就是自投羅網。左全，你家再偏，也脫不了地方。只要他們翻冊子，就能找過去。不能首接去。”
左全聽了，臉色也沉了，說：
“叔說得對。他們能查咱們的籍。那村子也肯定找的到。不過我可以從後山翻進去，不走正路。”
孟平川說：“先不急著進村。到那附近了，我們尋個地方躲起來。看看有沒有人守。沒人守，再摸進去。
有人守，就繞走。左全他們村後頭有一大片蘆葦地，好藏人。先到那兒，再做計較。”
孟山川把竹筒遞給孟樹生，說：“爹，喝口水。後半夜還要走。”
孟樹生接過，喝了一小口，又咳了兩聲。
他轉頭看向北邊，望了很久，估摸著是希望望出一點熟悉的東西來。
最後，他只說了一句：“走吧。別讓追兵替我們把路先走了。”
眾人收拾東西，又摸黑朝南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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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河川把身上那件勉強還算完整的衣裳整了整，又拿半截草繩把鞋底和鞋幫捆了一道。
那鞋早就爛得沒了形狀，走起路來腳趾頂在地上，沙粒和冰碴子首往肉裡鑽。
他撐著那根榆木棍，對餘長水說：“我出去轉轉，看看能不能打聽點什麼。順便看看能不能尋把草，你看著他們，別讓人散了。”
餘長水點頭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那條腿，別走太遠。要是有當兵的，就躲著點，別硬問。”
孟河川應了一聲，慢慢出了破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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