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不亮,六個人就動了身。
破廟外的風又幹又冷,吹得人像從冰窖裡剛爬出來。
孟河川把榆木棍在地上點了點,走到最前頭。
他的右腿還是木的,像根不聽話的柴棍,走一步甩一步。
餘長水把破包袱往左肩上一搭,跟在他後頭。
小狗子揉著眼睛,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,被陳三才拉了一把,才沒踩進路邊的水坑。
周瞎子最慢,他一根竹竿左點右探,聽見風裡的枯草響,就停下來辨一辨方向。
馮老六索性走過去,拽著周瞎子的竹竿一頭,說:
“你跟著我走。我走哪兒,你走哪兒。”
周瞎子沒說話,只把竹竿另一頭攥得更緊了些。
西邊的路果然難走。
出了京郊,路就斷了。
官道塌的塌,翻的翻,有些地方被逃難的人踩出十幾條岔道。
越往前走,路邊的村子越荒。
有的村口還豎著半截牌坊,字跡早被風雨剝得看不清。
有的只剩幾堵斷牆,頂上長著枯草。
煙囪都不冒煙了,門板也多半不在。
他們在一個叫“西柳鋪”的村子歇了歇腳。
村前有個乾涸的塘,塘底裂著拳頭寬的縫,幾根發黑的蘆葦斜在縫裡。
孟河川讓小狗子去村裡找水,小狗子轉了一圈回來說:
“哥,井是乾的,水缸也空的。灶都塌了,人走了不止一兩個月。”
孟河川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幾人把竹筒裡僅有的一點水分著喝了,便繼續趕路。
走到天黑,他們來到一處更偏的小村。
這村連名也沒有,十幾戶人家,全空了。
屋舍還算完整,有幾家甚至門都沒上鎖,只虛掩著。
陳三才說:“真是怪了,這地方一個人都沒有。咱們今晚就住這兒。找間嚴實的,把門堵上,也好擋風。”
孟河川和餘長水選了一戶靠北的人家。
。塌沒也頂屋,柴乾捆半有還裡房灶,房間三,大不子院家那
。全齊也格窗,的好是牆可,有沒都子席破連,的上炕,看了看屋裡進川河孟
。實結,試了試,來起拿門頂那後門把水長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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