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瞎子搖頭不喝。
最後那半瓢水在幾個人手裡轉了一圈,還剩一小半。
老漢看著他們,也不說話。
“到三月了。”孟河川把榆木棍插在地上,慢慢蹲下,從懷裡掏出那塊不知被折了多少回的破布。
那是他們從一座破廟的牆上撕下來的,畫得亂七八糟,有山頭,有河,有村子,有官道。
墨水淡得幾乎看不見,角上給血洇過,黑成一團。
他把破布攤在膝蓋上,用指頭點著一處:
“咱們現在在這一帶。往西再走,就是大漠,沒有水。東邊和北邊,咱們繞不過去。只能往南折了。
這會兒己經是三月初,再不走,等天熱起來,風一停,日頭曬得地發燙,更走不動。”
餘長水蹲在他旁邊,探過頭來,伸出左手在破布上摸索著:
“往南走,也不能馬上走官道。之前那老漢不是說了嘛,這一片,官道都被沖垮了。你看這道線,應該就是他說的白茅河。
沿河往南,能繞開沙地。河邊水草多,能喝,也能挖野菜。就是路爛,不好走。可是總比被風吹死強。”
他說著,把布角往左邊扯了扯,讓小狗子湊過來看。
小狗子不識字,只看見橫一道線、豎一道線。
他點點頭,說:“我跟著走就是了。”
陳三才靠牆坐下,把腿攤開。
他腳踝上有一圈發黑的血泡,有些破了,結著黃痂。
他抬頭看看天,說:“往南走好。這地方再待下去,我不死,腿先爛了。”
馮老六又咳嗽一陣,才接話:“就怕南邊也是空村。這一路見得還少嗎?人倒是沒見幾個,死村一個接一個。
要真到了南邊,還沒人,咱們就真走絕了。”
周瞎子低著頭,竹竿夾在腋下,喃喃說:
“有人的地方才餓不死。可人要是都餓著,跟沒有也沒兩樣。”
孟河川把破布摺好,揣進懷裡,看著遠處黃濛濛的天,說:“有人活著,就有路。先往南,別的路上再想。”
於是,他們又站了起來。
老漢還蹲在牆根下,見他們要走,也不送,只把竹瓢往門口挪了挪。
孟河川朝他點點頭。
老漢擺擺手。
他們又走進了風裡。
。停有沒,袋腦著低人個幾,子截半們他了沒吞沙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