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全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,把木板又蓋好,壓實,才轉身走了。
地窖裡很暗,只有木板縫裡漏下來的一線微光。
孟樹生靠在乾草上,喝了半碗粥,就閉了眼。
孟平川把剩下的半碗擱在一旁,說:“爹,你多吃兩口。”
孟樹生搖頭:“飽了。”
孟山川沒勸,只把自己碗裡的乾菜葉子撥了兩筷子到他碗裡。
三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,聽著頭頂的腳步聲來來回回。
左新天在院子裡劈柴,盧月生在灶房收拾,田慧抱著家樂在屋裡哄睡,偶爾傳來孩子含含糊糊的哼唧聲。
洪下丘摸回自家後,就再沒出現過。
左全第二天清早去村東頭轉了一圈,見他家院門虛掩著,籬笆牆後頭有煙,估摸是在家,便沒有進去打擾.
接下來三天,竟還算安穩。
不用趕路,不用躲追兵,不用整夜豎著耳朵。
孟樹生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。
到第三天,他己經完全不咳嗽了。還能用地窖裡的廢竹條編竹筐。
孟平川每天夜裡趁左家人都睡下後,偷偷爬上去透口氣。
左全不讓他出去,說怕外頭有人巡夜,白天更不行。
左全自己也一首藏在家裡,連院子都不出。
可他到底是個活人,藏不住眼睛和耳朵。
他從窗縫裡往外看,明顯覺出村裡的氣氛比上回他回來時更緊了。
白天幾乎沒人串門,村裡安安靜靜的,偶爾有人走過也是低著頭匆匆來去。
可地裡的變化也很明顯。
村前村後的荒地都被人翻過了,有些己經撒了種子,有些還堆著新翻的土壟。
左全看見他爹也在自家後園裡翻了一小片地,撒了菜籽,澆了水,還用樹枝搭了個矮籬笆。
那些兵卒隔兩天來一趟,站在村口跟保長說幾句話,或者在巷子裡轉一圈,問問各家幾口人、有沒有外人來過。
倒也沒挨家挨戶搜,就是拿眼睛掃一掃,拿冊子畫幾筆。
左新天說:“這些人對種地倒是不攔著,甚至還鼓勵。有個軍官說‘種得多,收得多,你們能吃飽,我們也省事。’可大家還是不敢出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