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田大佐的目光在“畫家”的情報和特一課的檔案之間來回掃視。他是軍校出身,受過嚴格的邏輯訓練。他清楚地知道,一份情報是孤證,兩份情報是互證。
橋本少佐的表情己經從懷疑變成了掙扎。他仍然想反駁,但找不到有力的論據。
他最後說了一句:“就算他們真的在撤,我們全力突入臺兒莊,會不會正中他們的後手?如果五十九軍的‘向東南移動’不是撤退,而是迂迴包抄呢?”
岡本立刻反駁:“迂迴包抄?包抄誰?我們的瀨谷支隊還在臺兒莊以北,坂本支隊在臨沂方向,他們往東南移動,既包抄不了瀨谷,也包抄不了坂本。除非……”
岡本停住了。他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有些荒唐。
“除非他們想包抄我們整個華北方面軍的主力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。這個假設確實荒唐。以五十九軍和湯恩伯軍團的實力,偷襲一支支隊或許能佔些便宜,但要包抄整個方面軍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況且,他們的主力如果向東南移動,就等於把徐州北大門敞開,那是自尋死路。
橋本少佐不再說話了。
他知道自己輸了。輸給邏輯,輸給證據。
河邊大佐這時終於給出了定調:“特一課的情報和‘畫家’的情報互相印證,可信度極高。我個人的判斷是:臺兒莊守軍確己開始撤退,主力將在未來西十八小時內脫離接觸。如果瀨谷支隊能夠在這段時間內發動一次決定性的突擊,就能把孫連仲的主力釘在運河北岸,予以全殲。”
稻田大佐點了點頭。他開啟鋼筆帽,取出一張新的命令紙,開始起草方案……
……
軍統上海站這段時間日子過的不錯,他們救了顧雲亭的兒子,搭上了上海灘大亨顧雲亭,這個名字,在上海灘可謂是家喻戶曉。
他是法租界公董局的華董,出身書香門第,早年靠房地產起家,憑藉著精明的頭腦和誠信經營積累起鉅額財富,手裡捏著法租界小半個街面的產權,在上海灘的聲望極高。
顧雲亭的兒子被救,軍統實實在在收穫了他的人情感謝,不但參與營救的人每人都得到了一個大紅包。他還給軍統站捐了一批物資和活動資金。
這讓軍統站這段日子過得好了很多
周偉文站在視窗,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,聽身後的行動隊長萬百華壓低聲音彙報。
“我們順著您給的座標摸過去了,在龍華鎮再往西,快到青浦地界,有一片灰磚圍牆圍起來的院子。掛的是日本陸軍後勤保障部的牌子,那地方附近最近的村莊距離都得有十里地。”
“而且那地方如今還在施工,只不過乾的偷偷摸摸的。”
“什麼樣的院子,安保等級呢?”
周偉文轉過身來,眉頭擰著:“說細點。”
萬百華往前走了兩步,在桌上攤開一張手繪草圖。
先指了指圍牆與外圍。
牆高約三米,頂上拉著帶刺的鐵絲網,隔五十米就有一盞探照燈。
牆外原本是一片山林,如今被推平了,形成一道開闊地帶,大約五十米寬,除了幾條通往大門的土路,寸草不生。
這是標準的射界清理,任何人在這一帶暴露,都將無遮無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