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丞相總是臉紅(gb)》沒有心的刀(2)

作者:刀晟·5個月前

畢竟只要活下去,也許以後他也能退隱山林,住在一個小茅草屋子,天天去釣魚,養一隻小貓或小狗,過過逍遙日子。他不想廝殺了。

喬聞瑜就這點追求,沒什麼別的。李遠許過他,只要殺了趙明曦,就給他人解蠱的解藥,放他遠走高飛。所以這位監國公主,便是他要殺的最後一個人。若是蘇硯執意要為她殉情,那只是多添一條性命罷了。可有時候,他又隱隱盼著,這次任務能失敗,盼著自己能死在趙明曦的侍衛手裡。

死在任務中,總比被蠱毒折磨死體面,更重要的是,那也算是徹底的解脫,是另一種形式的“自由”。

思緒飄遠,喬聞瑜又想起了趙明曦和蘇硯的糾葛。這幾日,他總覺得這兩人的關係透著古怪。趙明曦對蘇硯的態度忽冷忽熱,御花園那次,她對蘇硯說的話那般刻薄,像是要徹底斬斷情分,可轉頭又暗中派人保護蘇硯。而蘇硯,也像是真的傷了心,不再主動靠近趙明曦,兩人碰面也只是例行公事般行禮,疏離得像是陌生人。

是真的反目,還是故意做給他看?喬聞瑜猜不透。他知道自己這些日子傳遞的情報裡難免有破綻,而且許多是他破罐子破摔故意暴露的,他不信趙明曦會毫無察覺。或許,這兩人是在聯手防著他,防著李遠。

可這些又與他何干?他不過是李遠買下來的刀,刀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奉命傷人。李遠買了他的命,他替李遠消災,交易而已。

就在喬聞瑜躺著瞇著眼胡思亂想之際,趙明曦走了進來。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,沒有帶任何隨從,獨自一人走了進來。

喬聞瑜抬眸看她。

其實該說不說,這公主對下人真的不錯,算是有情有義,就算是蘇硯守身如玉不遂她意,她也沒有把蘇硯亂棍打死,亦或是丟到荒山野嶺喂狼去。

趙明曦在床邊的椅子坐下,摸了摸喬聞瑜的手,道:“怎麼樣了?本宮方才聽到宮人告訴我你醒了,就來看看你。”

喬聞瑜笑了笑,微微搖了搖頭,用口型擺了一下:並無大礙。

倒不是他不想說話,只是他發聲會牽動胸腹,這算是他往日的一些經驗,他不想讓傷口重新裂開。

趙明曦靜靜地看著他,道:“你去做什麼了,怎麼傷得這麼重?”

喬聞瑜垂下眸,依舊沒有發出聲音,只用很淡很淡的氣音道:“朋友被欺負了,我幫他。”

“你朋友竟然能被這麼兇狠的人欺負,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人吧,”趙明曦拿出剛剛從青爐房拿出的金瘡藥,放在了他枕頭邊,“既然朋友不是好人,你便不要跟他做朋友了。”

喬聞瑜看見她手中的小金瓶,心中驚了一瞬,有些微微楞神。

他認得這藥——夜雨樓盤踞江湖數十載,也只珍藏過一瓶,當年為了爭奪這藥,樓裡的兄弟自相殘殺,最後活下來的人也落了個終身殘疾。這藥的藥材皆是世間罕見,尋常權貴連見都見不到,更別說這般輕描淡寫地放在他枕邊。

千兩黃金都難換的東西,趙明曦竟就這樣給了他,沒有半分遲疑,甚至沒有半句索要回報的話。

趙明曦接而有些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額頭,為他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髮絲,道:“本宮不逼你,畢竟終究是你的朋友。”

那是一種即為輕柔的力度,藏著柔和的、沒有雜質的善意。和李遠截然不同。李遠給的所有東西,都標好了價碼,要用他的命、他的忠誠去換。

他忽然覺得累了,厭倦了像棋子一樣被人擺佈,厭倦了每日活在恐懼與算計裡。

他微微發楞,看著趙明曦溫和的臉,陷入了沈思。

趙明曦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失神,沒再多說什麼,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,起身安靜地離開了太醫院。

起身的輕響拉回了喬聞瑜的思緒。他目送著趙明曦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然後緩緩收回目光,盯著頭頂的帳頂,發起了呆。

“殿下,我騙你的。”喬聞瑜發出來細不可聞的聲音,只是房間裡除了自己空無一人,他不知道說給誰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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