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丞相總是臉紅(gb)》無望的愛意(1)

作者:刀晟·5個月前

無望的愛意

這是皇宮的大殿,處處張掛著大紅的喜綢,金線繡就的鴛鴦在綢緞上栩栩如生,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薰香與酒氣。文武百官身著朝服,面帶喜色,紛紛向殿上之人道賀。

蘇硯僵硬地站在殿角,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,與周遭的喜慶格格不入。他抬起沈重的眼皮,目光直直落在殿中央——

趙明曦穿著一身繁覆的嫁衣,鳳冠霞帔,流蘇垂落,遮住了她平日的清冷,眉宇間卻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溫婉。她身旁站著的,正是喬聞瑜。

喬聞瑜身著大紅的駙馬朝服,腰束玉帶,銀簪換成了金冠,原本就俊朗的輪廓更顯英挺。他抬手,溫柔地為趙明曦拂去肩頭的一縷碎髮,動作自然而親暱,引得百官又是一陣喝彩。司儀高聲唱喏:“吉時到,拜天地——”

蘇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
他看見趙明曦微微仰頭,看向喬聞瑜的目光裡滿是笑意,那笑意不是對盟友的平和,不是對下屬的溫和,而是帶著繾綣與依賴,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。喬聞瑜回望著她,眼底的深情坦蕩而熾熱,兩人並肩而立,一個是監國公主,一個是異域英才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
“真好啊,公主與喬駙馬真是般配。”

“喬公子不僅琴藝卓絕,更是第戎貴族,與公主聯姻,既能安撫邊疆,又能彰顯我朝氣度,實在是良配。”

“反觀有些人,不過是罪臣之子,仗著幾分才學攀附公主,如今公主覓得佳婿,他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。”

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蘇硯的耳朵裡,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,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灌了鉛一樣,動彈不得,只能被迫看著他們喜結連理。

他想起自己漂泊無依的三年,想起死牢裡的絕望,想起如今“面首”的虛名——他不過是個靠著趙明曦庇護才能苟活的罪臣之子,沒有顯赫的家世,沒有尊貴的身份,甚至連健康的身子都沒有。而喬聞瑜,是第戎的貴族,是琴藝卓絕的才子,是能為趙明曦帶來政治助力的盟友,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
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,催促著兩人拜堂。趙明曦與喬聞瑜並肩跪下,正要俯身的那一刻,蘇硯終於忍不住,想衝過去,想喊她的名字,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拜了天地,拜了高堂,看著他們相視一笑,那笑容刺得他眼眶發燙。

他覺得自己可笑極了。那些在廚房的旖旎,那些心頭翻湧的悸動,那些隱秘的渴求,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妄想。他就像牆角的一株野草,僥倖得到了陽光的垂憐,便誤以為自己能攀上枝頭,卻不知陽光終究是要照耀參天大樹的,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

巨大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,帶著窒息的疼痛。他踉蹌著後退,卻腳下一空,墜入了無盡的黑暗。

“快端熱水過來,快,把毛巾放在他前額!”

嘈雜的聲音讓蘇硯不得不從冰冷的夢境中脫離,睜開了沈重的眼皮。一睜眼還是熟悉的天花板,身旁是忙碌的李太醫。

原來是一場夢……

額前的毛巾帶著微涼的溼意,壓下了幾分灼人的熱度,蘇硯眨了眨眼,視線依舊模糊,耳邊是李太醫沈穩的叮囑聲,還有春桃略顯急促的應答。

“蘇公子可算醒了!”春桃見他睜眼,鬆了口氣,連忙遞過一杯溫水,小心翼翼地扶他半坐起來,“您燒得厲害,還胡言亂語,可把奴婢嚇壞了。”

蘇硯靠在床頭,渾身痠軟得提不起力氣,喉嚨依舊灼痛,連喝口水都覺得費力。他環顧四周,殿內只有李太醫、春桃和來回走動忙碌的宮人,那抹他下意識想尋找的身影,果然不在。

“殿下……”他啞著嗓子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榻邊空著的位置。

春桃一邊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,一邊輕聲解釋:“公子還不知道吧?昨夜三更,殿下發現戶部上報的秋稅收繳賬目不對勁,差額竟達數十萬兩白銀,當即就帶著人去了戶部對峙,”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與擔憂,“聽說殿下查得緊,戶部尚書死不承認,殿下已經讓人去搜查尚書大人的老宅了,這會兒怕是還在那邊忙著呢。”

原來她不在,是在處理這麼重要的事。

秋稅、數十萬兩白銀、戶部對峙、搜查老宅……這些詞彙都透著朝堂的波譎雲詭與雷霆手段,是他如今只能遠遠看著、插不上半點手的世界。

他想起夢裡趙明曦身著嫁衣、與喬聞瑜並肩而立的模樣,又想起此刻她正站在朝堂的風口浪尖,與老謀深算的戶部尚書周旋,那般果決、那般凌厲,是他從未見過,也永遠無法企及的模樣。

而他呢?不過是個臥病在床、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罪臣之子,靠著她的庇護才能苟活,連她最忙碌、最需要助力的時候,他都只能躺在這裡,做著不切實際的噩夢,沈溺於可笑的兒女情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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