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丞相總是臉紅(gb)》看戲的人(2)

作者:刀晟·5個月前

她語氣平和,聽不出情緒,又轉向趙煜恆,“你去過玲瓏殿了?”

“嗯!”趙煜恆點頭,走到趙明曦身邊,很自然地挨著她坐下,但還是記著自己“折中”的使命,他看了一眼喬聞瑜,猶豫了一下,覺得這話當著喬聞瑜的面說好像也沒什麼——蘇先生只是不讓提傷勢,又沒說不讓提他問安。

於是,他湊近趙明曦,用自以為小聲、實則殿內清晰可聞的音量“悄悄”說:“皇姐,蘇先生問了你……好幾遍呢。”

趙明曦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,面上卻依舊沒什麼波瀾,只是“嗯?”了一聲,尾音微微上挑,彷彿沒聽清,又彷彿在等下文。

趙煜恆見皇姐有反應,更來勁了,繼續彙報:“就是……蘇先生一見到朕,還沒說兩句話,就急著問‘公主殿下可安好?’,問了不止一遍!朕告訴他你只是手燙了一下,他才好像……好像稍微放心一點點的樣子。”他努力回想著蘇硯當時的神態,試圖描述出來,“他看起來可擔心皇姐了。”

喬聞瑜不說話,只是彈琴。現在說這些竟都不避著自己了嗎?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
也對,現在整個皇宮都知道蘇硯一人涉險救了趙明曦,蘇硯對趙明曦的忠心和痴情誰人不知呢,再偽裝下去也沒什麼意義。

趙明曦咬了咬下唇,眉間有些糾結的神色。

殿內靜了一瞬,只有琴音填補著沉默的空白。

趙明曦終於開口,聲音刻意維持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,甚至帶上了一點輕微的不耐,彷彿在責怪弟弟的大驚小怪:“他是臣子,關心本宮安危是分內之事。傷成那樣還記掛這些,倒顯得你我御下無方,讓他不能安心養傷了。”

這反應實在是太出人意料,趙煜恆詫異地瞪大了眼睛,盯著趙明曦,仿若她傻了一般。他頓時忘記了自己的“折中”之法,一股腦地傾訴起來:“他腳簡直包裹成粽子了,都被木刺穿透了!而且眉毛那裡也被燙出來個疤,不知道還能不能好,而且他嗓子也被燻啞了,說幾句話就咳嗽個不停……”

他一直說一直說,趙明曦安靜地聽著,不打斷也不作出反應。

在小皇帝的眼裡,自己的皇姐忽然變得冷漠又無情。

殊不知這些話真是聽在我耳,痛在我心。

趙明曦揉了揉太陽穴,面上不說什麼,腦海中卻順著趙煜恆的話把受傷的蘇硯在腦海裡構想了一番。

她把蘇硯沈重的情意,輕飄飄地歸入了“臣子本分”的範疇,既是對趙煜恆的解釋,也是對光明正大偷聽的喬聞瑜的某種宣告——看,我們之間,僅此而已。

喬聞瑜心裡感嘆了一聲。

說實話,他都有些可憐蘇硯了,但又難免有些羨慕。他們同為棋子,各為其主,只是蘇硯對自己主子用情至深,也換不來趙明曦一點溫情。至於趙明曦,嘴硬心軟,她還在自欺欺人。

他有些時候真的覺得,自己或許比趙明曦本人更瞭解趙明曦。

喬聞瑜垂下眉眼,一曲終罷,他奏完最後一個音,抬起手,把手搭在了自己腿上。

趙明曦像是要揮開這惱人的話題,抬手用指尖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,轉向趙煜恆,語氣恢覆了長姐的督促:“你跑來就為說這個?今日的兵法篇章讀完了?《史記》看到哪一卷了?還有空在這裡聽琴閒話。有這空,要麼去看書,要麼來批摺子。”

趙明曦已經開始讓趙煜恆親政,她覺得趙煜恆確有成長,也很有政治天分,只是因為年紀小,很多人情世故不見得能完全明白罷了。

趙煜恆被問得一縮脖子,那點“完成任務”的小小得意瞬間消散,也顧不上為虛弱的蘇硯爭口氣了,不過聽趙明曦說可以讓自己批奏摺,又欣喜起來:“那朕來批奏摺。”

趙明曦下巴朝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努了努,道:“喏,全在那兒了,批吧。”

於是趙煜恆就翻開一本,小聲唸了出來:“聽聞公主遇害,身體抱恙,臣代表雲州特獻雲州特產果子一筐……這也送?知府沒有別的可送嗎?”

趙明曦擺擺手,道:“知府應該把錢都用在改善民生上,他手上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。不過這樣的你隨便批吧,有回覆就行。之後如若遇到不知道怎麼批覆的,你再放在那裡,待我回來再議。”

說罷,趙明曦坐直了身子,道:“聞瑜,你隨我在宮中走走吧。”

喬聞瑜站了起來,道: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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