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這才像是剛剛察覺似的,把目光落在了趙明曦的身上,微微挺直了腰身,道:“殿下。”
趙明曦微微一笑,坐在了床榻邊,促狹道:“本宮知道你又在偷聽。”
蘇硯被說破,垂下眸,輕輕笑著,耳廓有些發紅,道:“只是聽了只詞片語,微臣並非有意……竊聽。”
趙明曦不置可否地點點頭,淡淡道:“好啊,你倒說說,你聽了些什麼?”
蘇硯沈吟著回憶了一下,緩緩道:“微臣聽說公主明年要允許女子科考了,這是個好事。尤其是現如今,朝堂上全為李黨,如同啃噬房梁的蛀蟲,科舉畢竟一年一次,取上來的青年才俊很是有限,允許女子科考,能提高我朝可用之才。只是微臣建議先辦女子學堂,招收女學生,否則直接頒佈科舉新政,恐怕會效果甚微。”
他越說越起勁兒,眼睛亮亮的。
趙明曦靜靜地聽完,點點頭,道:“你說的這些本宮都會考慮,還有別的嗎?”
蘇硯又思索片刻,說了幾件其他大臣奏議之事,卻見趙明曦臉上並無滿意之色,反倒似笑非笑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他終於無奈輕笑,搖了搖頭:“殿下,微臣真的只聽到這些……還請殿下饒了微臣吧。”
忽然,眼前的光線一暗,身體一重,眼前事物瞬間顛倒,一陣翻天覆地後,視野中竟剩下了帳頂,不過帳頂只留了一瞬,就被趙明曦美麗而白淨的容顏佔據——趙明曦竟直接握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倒在榻上,死死地盯著他。
蘇硯悶哼一聲,呼吸驟然加重了些許,而那抹剛剛褪去的紅暈,瞬間又蔓上了耳尖。他看著他的殿下,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蘇卿剛剛……沒聽見本宮給春桃賞賜了一對耳墜做年禮?”她聲音壓得低,氣息若有若無拂過他面頰。
說話間,她一手撐著身子,一手從榻上撚起了一縷蘇硯的黑髮,握著那縷髮絲,用髮梢極輕、極緩地掃過他微露的脖頸皮膚。
蘇硯身體猛地一顫。那觸感太輕,太癢,帶著難以言喻的挑逗和親暱,與他素日恪守的禮法規矩全然相悖。一股陌生的燥熱自尾椎竄起,瞬間席捲四肢百骸。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,呼吸驟然加重,胸膛起伏明顯起來,卻強自壓抑著,只從唇齒間溢位幾不可聞的抽氣聲。
他眼尾迅速泛起更深的紅,薄唇緊抿,眸光瀲灩中混雜著窘迫、無措,還有一絲被逼到角落的……暗湧。他想避開,卻被她困在方寸之間,動彈不得。
趙明曦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,手下動作卻未停,髮梢繼續沿著他脖頸的線條遊走,帶來更多細微的戰慄。她揣著壞心思,把那髮梢順著優雅的頸線一路向下……她細長的手指勾開了書生的衣衫。
蘇硯忍著脖頸的癢意和渾身的燥熱,壓低了聲音,沈聲道:“微臣聽見了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年禮?”趙明曦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曖昧的蠱惑,壞笑起來,“硯哥哥——”
她從未喚過他這個稱呼。是了,蘇硯長她四歲,她喚這個稱呼自然是沒錯處的。可這稱呼此時叫出來,當真是旖旎之極,蘇硯眼睛裡宛若燃起了盛火,把趙明曦映在眼底,滿是炙熱和急躁。
蘇硯感覺自己最後一點清醒也宛若春日下的積雪,融得一點不剩了,他呼吸徹底亂了套。
“微臣……”蘇硯艱難地喘息著輕聲說。
金銀珠寶?他從未在意。錦繡前程?如今還活著,他志在必得。
他想要的……
那些被他用君臣之禮、用剋制隱忍、用生死界限牢牢鎖在心底最深處的妄念,此刻如同被這髮梢撩撥起的火星,灼灼燃燒,幾欲破籠而出。
他想要的,從始至終,不過是眼前人——
他的救世主。
他的殿下。
他的曦兒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