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慧珍語帶厭惡，嗓音軟綿綿的，帶著滬市獨有的腔調。
宋今想了想，朝著許慧珍的背影追去。
弄堂人不多，有些冷清，身後的腳步聲就很明顯了。
許慧珍聽到身後有人，疑惑轉身，就見是一張全然陌生的面孔。
她看著宋今，目光在宋今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她身上的深灰色羊絨大衣上。
她在孫女的手機上見過這個牌子，聽說貴得很。
“哎喲，小姑娘，儂找啥寧啊？”（你找啥人啊）
許慧珍面上露出幾分警惕，試探性地開口。
“您好。”
宋今在她面前站定，語氣不卑不亢，“請問剛才那位奶奶是住在這兒的嗎？”
奶奶？
許慧珍眉頭緊蹙，知道她指的是馬玉鳳，臉色頓時一變。
警惕心更重，她沒有立刻回答，狐疑地打量著宋今。
頭髮柔順，光鮮亮麗，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閨女。
馬玉鳳能認識這樣的妮兒？
她把菜籃子換到另一隻手上，騰出來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，狀似隨意開口。
“儂尋伊做啥啦，儂是伊啥寧？”（你找她做啥，你是她啥人）
宋今誠懇道；“我不是她的親戚，我是來找她孫子的。”
許慧珍那雙眼睛登時眯了起來，“小宏？儂尋小宏做啥啦？”
宋今禮貌笑了笑，道：“他欠了我錢，一首拖著不還，我也是沒辦法了，只能按照他身份證上的地址找過來。”
許慧珍眸子一亮。
原來是來討債哩，她嘴角一勾，警惕地西下環顧，見沒什麼人便將菜籃子往屋下一放，雙手叉著腰。
“哎喲喂，我跟儂講！那個小赤佬，我就曉得伊勿是啥好東西！儂不曉得，伊這個人哦。”
她面露嫌棄，朝巷口飛快地瞥了一眼。
馬玉鳳那道佝僂的背影己經消失在單元門口，年過了幾個月，地上散落一堆沒掃的爆竹碎屑，被雨水泡爛，溼淋淋。
許慧珍壓低嗓音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小姑娘，我悄悄告儂，這個小宏，不是馬奶奶的親孫子，是伊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呀！”
宋今的疑惑驟然被解開，眼前清明一片。
從許慧珍口中，她瞭解到了祖孫兩人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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