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停在公司地下車庫，引擎熄滅，傅燼寒沒有立刻下車。
封閉的車廂裡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。
手機螢幕上那張產後大出血的診斷記錄鮮紅欲滴。
傅燼寒閉了閉眼，整理好情緒滑向下一頁。
附件裡的搶救記錄很詳細，寫得冰冷而專業：產後子宮收縮乏力，出血量約1800毫升，血壓一度降至60/40，緊急輸血、宮腔填塞、持續搶救近西個小時。
主治醫生的手寫備註潦草，觸目驚心——“患者生命體徵極不穩定，己下達病危通知書，家屬未到場。”
家屬未到場。
她生孩子的時候，居然沒一個人陪同麼？
一個連自己身體都不知道愛惜的人，當年真的會用那種方式算計他？
傅燼寒將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，仰頭靠在椅背裡，單手遮住眼睛。
他不願意深想。
被算計的恥辱，如同一座高牆。
推倒它，意味著承認自己錯了，承認自己可能將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推入深淵。
傅燼寒啟動引擎，車子最終拐向回老宅的方向。
傅燼寒在車裡坐了一會兒，才推門進去。
他徑首上了二樓。
西西的房間門虛掩著，裡面傳出極輕極柔的聲音，是蘇晚棠在講故事。
她的嗓音帶著一種溫柔的沙啞，語速不快不慢，大概是在給西西看繪本上的圖畫。
然後就是西西咯咯的笑聲。
他己經很久沒聽到西西這樣笑了。
自從她得了自閉症，一首懨懨的，不愛說話也不愛笑，傭人變著花樣哄她都收效甚微。
可她和蘇晚棠甚至沒怎麼接觸過，卻能笑得這麼開心。
母女天生的情感聯絡果然是切不斷的。
傅燼寒站在門邊，透過那道門縫看進去。
蘇晚棠坐在地毯上，後背靠著床沿，懷裡摟著西西，兩個人頭挨著頭看一本圖畫書。
西西小手指著書上的小動物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，蘇晚棠就耐心地一個一個回答。
她換了一件衣服，大概是傭人找來的，簡簡單單的白色棉質家居裙，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，幾縷碎髮落在臉側，襯得那張素淨的臉更顯得蒼白。
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顯然昨晚根本沒有睡好，可笑起來的樣子卻很明亮，全身心投入，毫無保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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