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頂到腦門的火氣往下壓了壓。
可一開口，那股子首來首去的味兒還是沒變。
“顧紹辰，你確實吵，確實鬧，確實是一身毛病。”
“你成績爛，個子不高，你比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都麻煩。”
我盯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。
“但這些，我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，就知道。你那些黑料，我也全都知道。”
“我在知道所有這些事的前提下，還是選擇站在這兒，跟你廢話到現在。”
“你覺得，這叫什麼？”
他的喉結滾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我以前沒喜歡過別人，也沒對誰這麼上過心。我懶得做這些事。”
“所以，顧紹辰，你不光是我的例外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把話砸得更重了些。
“你還是我的唯一。”
“你那個人來瘋的勁兒，欠揍的樣兒，愛折騰的德行，在我眼裡，就是活得閃閃發光。”
“以前我不跟你說，是我怕麻煩，也是怕自己栽進去。
但我為你做的那些事，比我說過的話，靠譜多了。”
我看著他，把他最後那層紙糊的殼子，也給戳穿了。
“顧紹辰，你根本就不是真不懂，你就是不敢信。”
“你怕你信了，結果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，那你連條退路都沒了。
所以你寧可自己先跑，先給我們的這段感情判死刑。
這樣就算最後真的輸了，你也能騙自己說，看吧，我早就料到了。”
“說白了，你不是不信我，你是不信你自己。”
“你不信你自己真的值得被我這麼喜歡。”
病房裡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掉下來的聲音。
顧紹辰半天沒動，過了好久，他的手指在白色的床單上，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颳著。
那是他腦子轉得飛快時，下意識的小動作。
等他再抬起眼，那點剛裂開的縫隙，那點好不容易洩露出來的一絲脆弱，又被他給藏得一乾二淨。
他又變回了那個混不吝的、渾身是刺的顧紹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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