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，白色的窗簾晃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，也沒再用那種欠揍的調調跟我貧嘴。
他猛地把頭扭到一邊，躲開我的視線，手從被子裡抽出來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我能看到，他的手指在很細微地發抖。
他沒哭出聲。他這種人，自尊心強到病態，死都不會在人前示弱。
他寧願把所有東西都憋爛在肚子裡，也要撐著那點可憐的面子。
我沒去拉他的手，也沒出聲安慰他。有些坎，只能他自己慢慢爬。
我坐回了椅子上，安安靜靜地等。
走廊外有護士查房的腳步聲，從遠到近，又從近到遠。
過了很久，可能三分鐘，也可能更久。他終於把手放了下來。
他盯著慘白的天花板，眼眶紅得一塌糊塗，聲音又幹又啞。
“徐向曦，你是不是腦子有坑。”
他還是習慣性的想嘴硬，試圖把聊天節奏拉回他熟悉的風格。
“你管我？”我首接懟了回去，“就算是有坑，那也是你自己當年親手挖的。”
他慢慢轉過頭來看我。那眼神里，什麼都沒有了。
沒有防備，沒有嘲諷，也沒有那層硬邦邦的殼，乾淨得像個小孩子。
那是他藏在無數層偽裝之下，最真實，也最脆弱的樣子。
他就那麼看了我幾秒，然後又飛快地移開視線，盯著自己的手背，很輕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
聲音小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了。
我沒出聲。不是不想，是怕自己一開口，好不容易繃住的那點勁兒，就全洩了。
漫長的沉默，在病房裡蔓延。
過了一會兒，顧紹辰又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還要小，帶著一種微妙的小心翼翼。
“那……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我啊？”
問完這句，他好像生怕我又炸毛，趕緊手忙腳亂地補充道：
“我信了，我真的信了！我就是……就是純好奇，沒別的意思，你別生氣。”
看著他這副忐忑不安的樣子，我心裡那股火，莫名其妙就散了。
我憋了幾秒，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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