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，我就遇到了你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比想象中還要輕。
“顧紹辰，你身上確實有我外公的影子，但我會注意到你，不僅是因為他。”
“我看見你的時候，其實更多的是在看我自己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他輕淺的呼吸聲。
顧紹辰明顯是懵了，他看著我的眼神，帶著點茫然，估計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來。
“你透過我，在看……你自己？”
他啞著嗓子重複，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。
“你跟我能有什麼一樣的？徐向曦，你別開玩笑了。
你成績那麼好，老師們恨不得把你供起來，跟我這種……”
“我以前，也跟你一樣，想不出自己為什麼要活著的理由。”
後面的話被我首接截斷了。他閉嘴了。
“所以，我懂你現在的感覺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什麼特別的語氣，就是在講一件己經過去很久的事。
“那種找不到任何人生意義，覺得自己特別多餘的感覺。
好像自己是塊放錯地方的拼圖，硬塞到哪個位置都不對。
就算哪天真從這個世界上沒了，頂多也就換來幾滴眼淚，過兩年，就沒人記得了。”
顧紹辰沒出聲。眼睛盯著我，一眨不眨的，原本渙散的焦距終於聚攏了。
“你現在正在經歷的這個階段，我早就己經完整走過一遍了。
只不過，當時沒人過來拉我一把，是我靠著自己的求生本能硬爬出來的。”
我一字一句，說得特別慢。不是為了煽情，是怕他腦子現在轉得慢，漏掉哪個字。
“但你不一樣，顧紹辰，你不用非得一個人爬。”
他睫毛顫了顫。沒說話，但他在聽。認真地聽。
“你之前說得沒錯，我是在乎成績，在乎前途，在乎我自己那點所謂清白的名聲。
但這些東西，說到底，都是我後來活到了現在，才一點點地攢起來的。
它們要是沒了，我當然會心疼，會遺憾，會不甘心，可還不至於丟了命。”
“因為我心裡最底下撐著的那根柱子，從來就不是這些從外面得到的東西。”
我認真地看著顧紹辰的眼睛，繼續跟他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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