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抿了抿嘴,長長撥出一口氣:“罷了,那我就……試著辦辦。”
賈芸便笑了,靠回椅背上道: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王熙鳳卻跟著又補了一句:“可醜話說在前頭,你可得幫襯著我。我一人獨木難支,斷然是辦不成的。若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,我可賴著你不放。”
賈芸笑著搖了搖頭:“嬸嬸放心,有事只管來找我。賴大那邊,只要證據坐實了,老太太跟前自有我去說話。”
王熙鳳聽了這話,心裡那根弦終於鬆了幾分。
這冤家,到底還是顧著她的。
王熙鳳接著說道:“我且不急著走,就在這兒等著瞧瞧,這東府的奴才們究竟貪了多少銀子,心裡也好有個數。”
賈芸說道:“那就等著罷。”
說完便往椅背上一靠,閉目養神。
可王熙鳳坐不住,尤氏和秦可卿也坐不住。等了約莫半個時辰,王熙鳳便站起身來走到門邊,掀起簾子一角往外張望。
秦可卿輕聲道:“怎麼還沒動靜?”
王熙鳳放下簾子走回來坐下,抿了抿嘴:“急什麼,兩個時辰還早著呢。”
嘴上說著不急,手卻攥著帕子來回絞了兩回。又過了好一陣,三個人的目光便不時往門口飄,王熙鳳索性站起身又掀了簾子去看了兩回。
兩個時辰一到,門外傳來腳步聲,劉廷推門走了進來,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紙卷,走到賈芸面前拱手道:“侯爺,兩個時辰己到。前來自首的供詞都在此處,請侯爺過目。”
賈芸接過來,一頁一頁翻看。人數確實不少,可每一筆貪墨的數目都不算大,多的幾千兩,少的幾百兩,統共合在一處,也不過西五萬兩銀子。
他大致掃了一遍,便將那沓供詞遞給王熙鳳三人。
王熙鳳一把接過來,和尤氏、秦可卿湊在一處看。
三個人低頭看了好一會兒,王熙鳳越看越氣,半晌才咬牙罵了一句:“這些賤奴,真該剝皮抽筋!”
尤氏沒有接話,只是皺著眉從袖中取出烏進孝那份供詞來,與手裡的名單一處一處地對照。
秦可卿在旁邊指著某個名字低聲道:“太太您看,這賬房管事在烏進孝的供詞裡提過,可自首的名單上卻沒有他。”
尤氏又往後翻了兩頁,眉頭越皺越緊:“不單是他,還有幾個,烏進孝都點了名的,他們卻都沒來。”
她抬頭看向賈芸,“芸哥兒,這名單上有幾個還是沒有主動交代,比如賬房管事就沒來,還有采買的劉三、車馬上的周順,烏進孝都指了他們,可他們竟連個面都沒露。”
賈芸放下茶盞,嘴角浮起一絲冷意:“看來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他正要再說什麼,門外又有腳步聲。
賈環推門進來,手裡也拿著一份厚厚的供詞,走到賈芸面前拱手道:“侯爺,賴二那邊審完了。這是他畫了押的口供,侯爺看看。”
賈芸接過來翻看,這賴二與其餘人就不同了,依他自己交代的,他當著東府總管這些年,光明面上的就貪了不下三十餘萬兩,還不算那些田產宅子和旁的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