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環站在旁邊，等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賴二起先嘴硬得很，咬死了只認田莊上貪的銀子，旁的死活不肯說。”
賈芸問道：“後來呢？”
賈環道：“後來我們用了些手段，他便撐不住了，開口吐了個乾淨。”
賈芸又問：“人還活著麼？”
賈環道：“怕壞了侯爺的章程，沒有動他的皮肉。”賈芸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
王熙鳳站在旁邊，把賈環方才那番話從頭到尾聽了個全。環哥兒跟著這個閻王混久了，竟也變得這般狠辣無情了。
賈芸看完了賴二的供詞，沒有多說，隨手遞給了王熙鳳。
王熙鳳接過來，和尤氏秦可卿湊在一處細看。越看三個人臉上的表情便越是難看。
三十餘萬兩，這數目擱在如今的寧國府，只怕把府裡掏空了也湊不出這個數來。
王熙鳳看完了，手裡的紙抖了兩下，猛地拍在桌上，咬牙切齒：“這老忘八羔子，竟貪得這般沒邊！這偌大的東府，要叫他一個人吃空了！”
她罵完了，卻又沉默下來，坐在那裡好一陣沒再開口。
她看著賈芸，心裡頭忽然想起了那日賈芸跟她說的那句話。只要拿了賴家，她能大大鬆一口氣。
她當時還覺得他是說大話，以為賴家再貪也不過是幾個奴才的私心，能有多了不起？
可如今看到這三十萬兩的數字，她才真正信了。
她拿著那紙供詞，手指頭都有些發緊，別說鬆一口氣，這整個榮國府的虧空，怕都能填上大半了。
賈芸沒有理會她的神色，只對劉廷和賈環道：“按那份名單，把未自首的全部抓出來，一個也別放過。連帶賴二，一併處置，一人一百杖，打完便丟出府去。”
秦可卿在一旁聽得一驚，忍不住道：“芸兒，一百杖……是不是太重了？只怕性命難保。”
賈芸還未開口，王熙鳳己經冷冷接話道：“重什麼重！就該這麼辦！讓那些畜生也知道知道欺瞞主家是個什麼下場。我才算看明白了，對這些刁奴，心軟一分佈，他們便敢進一丈。”
她說著看了賈芸一眼，那目光裡頭帶著幾分真切的服氣。
賈芸沒有接話，只對劉廷和賈環點了點頭。二人領命，拱手退了出去。
二人出了正堂，劉廷朝院子裡掃了一眼，便拿著名單對照，一條一條唸了過去。
話音一落，他身後的禁軍便如狼似虎地撲進了人群。
那幾個被點了名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便被從人堆裡扯了出來，推搡著丟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。
賬房管事踉蹌了兩步，膝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，連連磕頭：“將軍！將軍！小人願意招！小人這就交代……”
賈環冷冷看了他一眼，道：“晚了。侯爺給了兩個時辰，你當是跟你們鬧著玩的？”
他揮了揮手，禁軍便將那人按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