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紈打斷她:“沒事,你在家守著就行。”
說完也不等素雲回答,便快步出了院子。她的腳步又急又快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,得親眼看看那人她才放心。
賈芸書房裡,他獨自坐著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著,心裡頭盤算著下一步的棋。賴二己經料理了,他想著是不是該趁熱打鐵,立刻派人去把賴家抄了,免得叫他們轉移了贓物。
他正想到這裡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,緊接著門簾一掀,黛玉探春愛憐三個人竟一齊走了進來。
探春走在最前頭,後頭跟著黛玉,愛憐跟在最後。三個人一進來,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賈芸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賈芸放下茶盞: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
探春沒有急著答話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,才說道:“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,說什麼東府血流成河,我們不過來瞧一眼,放心不下。”
她說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,咬了咬牙,像是想說什麼,到底只化作一句:“你沒事就好。”
黛玉跟在探春後頭,目光在探春和賈芸之間轉了一轉,她現在越來越肯定探春和芸哥兒有事,探春剛剛在屋裡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,瞧著甚至比愛憐還急幾分。
她意有所指道:“可不是,她們擔心的跟什麼什麼似的,非要來瞧瞧。”
探春聽了這話,耳根微微一熱,卻沒有接話。她只是低著頭把帕子慢慢展開又疊好,平復心緒。
愛憐走上前來,聲音輕而軟:“侯爺,您可有傷著?”
賈芸笑道:“捱打的又不是我,我能有什麼事。”
愛憐這才放了心。
探春坐在那裡,目光落在桌面上,沉默了一會兒才道:“我原該跟著你去的,你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我竟半個字都不知道。”
她說得極輕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跟賈芸說的,只有離她近的黛玉聽見了。
黛玉看了她一眼,卻沒有接話。
探春沒有再多說,只站起身來:“看也看過了,你好好歇著,別太勞神。”
說著便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放慢了些,回頭看了一眼,正對上賈芸的目光,賈芸笑著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,。
三人前腳剛走,賈芸還沒來得及坐下,外頭便有人通傳:“寶姑娘來了。”
賈芸微微一愣,抬頭便見寶釵掀簾子走了進來,手裡提著一隻小巧的食盒,進門時腳步頓了一下,目光在他身上極快地掠過,隨即垂下眼去。
賈芸站起身來:“寶姑姑怎麼來了?”
寶釵將食盒放在桌上,手指在食盒邊緣上搭了一下又收回來,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才好。她說道:“我聽說了今日的事,料想你必是忙了大半日,心神耗得厲害。”
她說著,目光落在那食盒上,沒有看他,“正好前兒得了些安神茶,便順路送來。”
她說完這話,自己也知道這個藉口並不高明,面上浮起一層薄紅。
賈芸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是擔心他,可他們之間的事尚未說破,她沒有名分也沒有立場來這般關心他,所以她來了卻又不敢顯得太在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