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芸知道她說的是愛憐。他嘆了口氣，將愛憐的事說了，說那女子身世可憐，說他是出於無奈，才將她帶回來。
探春聽了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在他胸口咬了一口，不重，卻帶著一點恨意，幾分委屈：“你這混蛋，就會欺負女兒家。”
她想起了當日，他也是用強，強佔了她。
賈芸忍著疼，沒有躲，順著她的話道：“是是是，我是混蛋。”
說罷，他又用力摟緊了探春。探春也順從地靠在他身上，將臉貼在他胸口。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夜風吹過，竹影婆娑。
二人一夜溫存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探春窩在賈芸懷裡，迷迷糊糊快要睡著。忽然一個激靈，她猛地睜開眼，推了推賈芸，急聲道：“天快亮了，你快走。讓人看見不得了。”
賈芸眯著眼，懶洋洋地道：“不走。再睡會兒。”
探春急了，又推他，道：“快走！讓人瞧見，我還怎麼做人？”
賈芸嘆了口氣，睜開眼，看著她，道：“伺候姑姑一夜，姑姑卻翻臉不認人啊。”
探春滿臉羞紅，狠狠捶了他幾下，道：“誰要你伺候了？是你自己賴著不走！”
賈芸又和她鬧了一陣，才依依不捨地起身穿衣。探春裹著被子，縮在床角，看著他在昏暗的燭光下系衣帶、束腰帶。
他的背影寬闊挺拔，肩膀上的肌肉線條分明，那一道道疤痕在燭光下若隱若現。
“芸兒。”她忽然輕聲喚道。
賈芸轉過身來，看著她。
探春咬了咬唇，低聲道：“你……你小心些。”
賈芸笑了笑，走到床邊，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，道：“放心。”
他轉身出了門，腳步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響。門輕輕帶上，探春聽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她躺回枕上，望著頭頂的帳子，愣愣地出了好一會兒神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，又像是缺了一角。她嘆了口氣，翻了個身，將臉埋進枕頭裡。
那枕頭上，還殘留著他的氣息。
賈芸出了門，藉著月光往回走。天還沒亮，迴廊上靜悄悄的，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，一下一下，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。
兩旁的燈籠己經快燃盡了，橘黃色的光昏昏沉沉的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像蒙了一層紗。
穿過幾道迴廊，轉過一個彎，他忽然看見前面有幾點火光在晃動。
兩個僕人打著燈籠走在前面，後面跟著一個婦人，牽著個孩子。那婦人穿的素淨，甚至有些老氣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面容端莊，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，竟是李紈。
她手裡牽著的那個孩子，七八歲的年紀，生得白白淨淨，眉眼清秀，穿著一身半新的袍子，揹著一個書袋，步伐穩重，不像個孩子，倒像個大人。
賈蘭。
賈芸放慢了腳步，迎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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