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的帳子放了下來，將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遮得嚴嚴實實的。
好一番雲雨，李紈筋疲力盡地蜷在枕上，很快便沉沉地睡著了。
賈芸起身穿好衣裳，又俯身替她把被角掖好，在她額角輕輕吻了一下，才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素月還站在門口，背對著門，聽見門響才轉過身來，臉色有些發白，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。
賈芸沒有多說什麼，只道：“好好照顧嬸嬸。”
說完便大步走了。素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，才慢慢回過神來。她方才站在門外時，那些從屋裡傳出來的聲音雖然壓得低，可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，那是什麼動靜她心裡清楚得很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家奶奶那樣清冷端方的人，竟會和侯爺有這樣的關係。怪不得侯爺對奶奶事事上心，什麼事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帖帖，原來二人竟是這樣一層關係。
她站在門口愣了好一陣，才聽見屋裡傳來李紈的聲音：“素月。”
素月連忙推門進去，只見李紈己經坐起來了，正靠在榻上，長髮散在肩頭，雖然穿戴整齊了，可眉眼間還有疲憊和慵懶。
素月低著頭走過去，支吾道：“奶奶……你和侯爺……”
李紈靠在引枕上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裡，語氣坦然：“他是個好人，我認準他了。”
素月聽著她這話，心裡頭一陣翻湧，什麼話都堵在嗓子眼裡。她跟著李紈從孃家陪嫁過來這些年，自家奶奶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不過，如今她說“認準了”，那便是真的認準了，誰也拉不回來。
素月攥了攥衣角，低聲道：“奶奶放心，我會守口如瓶的。”
李紈看了她一眼，素月是她的陪嫁丫頭，從南邊跟到京城，這些年風風雨雨都是她陪在身邊，她自然是信得過的。
她收回目光，聲音輕了幾分：“把那張銀票拿過來給我看看。”
素月應了一聲，從桌案上取了那張銀票，雙手遞到她面前。
李紈接過來，低頭看著，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她看了很久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朝廷的旨意來得比賈芸預想的還要快。不過二三日的光景，浙首總督的正式敕書和印信便送到了寧國府。賈芸接了旨，將敕書仔細收好。
而這幾日他也沒有閒著，他也選了些人跟他一起去。
賈環和劉廷自不必說，這兩個他用的順手，必定要帶的。
他想了想，又把牛家兩兄弟的名字添上了，上一次他帶的是柳毅，這次換這兩兄弟正好。
除此之外，他還讓牛繼宗和柳芳替他往西王八公那邊遞了話，後輩中若有願意去的，都可以跟著他走。
話遞出去不過一天，便有五六戶勳貴子弟報了名。這些人聽說賈芸願意提攜，個個眼睛都亮了。畢竟誰都看得見，柳芳的兒子才多久就青雲首上了。
賈芸又留了一小隊人馬在東府，由一個信得過的禁軍頭目領著，萬一府中出了什麼事也好有個支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