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陸振邦搖頭，“是你爺爺選的。老元帥覺得韓正義是他最信任的部下，能把你養大成人。”
“他養大了我。”周天行冷笑，“然後用謊言把我變成了一把刀，對準了自己的祖國。”
陸振邦沉默了很久。
“對不起。”
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你說對不起有什麼用？”周天行猛地站了起來，椅子向後滑出去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三十年！整整三十年！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是誰，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——”
“我以為全世界都拋棄了我，以為我只能靠仇恨活著！”
他的聲音在狹小的探視室裡迴盪。
陸振邦沒有躲避兒子的怒火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承受著這一切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
“你哭什麼？”周天行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，“你有什麼資格哭？”
“我沒有資格。”陸振邦抬手擦了一下眼睛，“我沒有資格做你的父親，沒有資格哭，沒有資格說對不起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兒子的眼睛。
“你活著。你站在這裡。你沒有走上我的老路。”
“這就夠了。”
周天行咬緊了牙關。
他轉過身，大步走向門口。
手按在門把手上，他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韓正義說過——”他沒有回頭，“說爺爺最愛下棋。”
“是。”陸振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哽咽，“他下棋從來不悔棋。”
“你呢？”周天行問，“你悔不悔？”
身後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這輩子，每一步都在悔。”
周天行沒有再說話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但在走廊拐角的地方，他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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