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年貨——雪白的麵粉，肥瘦相間的豬肉，金黃的雞和銀白的魚，紅彤彤的新棉襖，花花綠綠的糖果……這些都是哥哥辛苦掙錢買來的，是她們兄妹倆一起準備的。
可看著看著，小姑娘的眼圈突然紅了。
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，也是這樣的小年，爹爹何大清也帶著她和哥哥去採購年貨。爹爹會把她扛在肩上，讓她能看得更遠；會讓她挑最喜歡的糖果，不管多貴都買；會在買肉的時候特意挑肥瘦相間的，說“雨水愛吃紅燒肉”……
今年，爹爹不在了。
何雨柱正把最後一袋糧食放進櫃子裡，一回頭，看見妹妹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他趕緊走過去，蹲下身：“雨水，怎麼了？”
何雨水抬起頭，眼圈紅紅的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突然撲進哥哥懷裡，聲音哽咽：“哥……我……我想爹爹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壓抑的哭腔：“往年……往年都是爹爹帶著我們過年的……他會給我買新衣服，會給我壓歲錢，會包好多好多餃子……”
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揪。他抱緊妹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：“雨水不哭……哥在呢……”
他能理解妹妹的心情。雖然何大清做事糊塗，被白寡婦算計，但對雨水來說，那是她的爹，是從小把她捧在手心裡的爹。過年這種全家團圓的日子，孩子想爹，太正常了。
何雨水在哥哥懷裡抽泣著，眼淚打溼了何雨柱的衣襟：“哥……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……他是不是跟白阿姨過年，不管我們了……”
“不是的，不是的。”何雨柱擦掉妹妹臉上的眼淚，“爹爹怎麼會不要我們呢？他只是……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。”
他想起何大清在保定時的解釋——成分問題，迫不得己。雖然何大清也有私心，也有糊塗的地方，但至少，他不是真的拋棄兒女。
“雨水，”何雨柱看著妹妹的眼睛，認真地說，“爹爹在保定，肯定也在想著我們。他一定也在準備過年，一定也在想，‘雨水今年有沒有新衣服穿？柱子有沒有照顧好妹妹？’”
何雨水抽了抽鼻子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何雨柱點頭，“你想啊，爹爹走之前，還專門給我們留了錢，留了介紹信。他要是真的不要我們了，還會管這些嗎？”
何雨水想了想，覺得哥哥說得有道理。她擦擦眼淚，小聲問：“那……那我們能見到爹爹嗎？”
何雨柱搖搖頭：“現在不行。但我們可以給爹爹寫信啊。”
“寫信？”何雨水的眼睛亮了。
“對，寫信。”何雨柱說，“告訴爹爹，我們現在過得很好。我考上了西級廚師，在豐澤園上灶了；你上學很認真，老師經常表揚你；我們還買了很多年貨，準備過個肥年……”
他越說，何雨水的眼睛越亮。
是啊，可以寫信！可以告訴爹爹，他們過得很好，不用他擔心！
“哥，我現在就想寫！”何雨水從哥哥懷裡掙脫出來，跑到桌邊，拉開抽屜，拿出紙筆。
何雨柱笑了：“好，現在就寫。”
他給妹妹鋪好紙，研好墨。雨水坐在桌前，拿起鋼筆，深吸一口氣，小小的手握著筆桿，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完成什麼神聖的使命。
何雨柱站在旁邊看著，心裡暗暗驚訝——妹妹寫字的樣子，有種超出年齡的沉穩。她的坐姿端正，握筆的姿勢標準，筆尖落在紙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
他悄悄湊近些，看見紙上的字跡——清秀，工整，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常有的歪歪扭扭，倒像是練過字的。
何雨水寫得很慢，很專注。她時而歪著頭思考，時而抿著嘴斟酌詞句，時而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，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。
何雨柱沒有打擾她，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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