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的老工人被易中海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。他愕然地看著易中海那張瞬間失態的臉，結結巴巴地問：“對、對啊，好像是叫這個名字……怎麼了老易？你認識？”
易中海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，連忙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，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，彎腰撿起掉在餐盤裡的筷子：“沒、沒什麼……就是太驚訝了。我們院裡，也有個半大孩子叫何雨柱，這不，差點以為撞名了呢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。”老工人鬆了口氣，又咬了一口饅頭，隨口道，“那也說不定就是你們院那個呢？聽說這小何師傅年輕得很。”
“不可能，絕對不可能。”易中海幾乎是下意識地、斬釘截鐵地否認，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促。
“我們院那個何雨柱，就是個在飯館學廚的學徒，毛還沒長齊呢，哪能來咱們廠當大廚？還西級廚師？肯定是重名，或者我聽錯了。” 他像是在說服老工友，更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。
“也是，這麼年輕就能當上軋鋼廠食堂大廚，還西級，是挺稀罕的。”老工友點點頭，繼續埋頭吃飯，沒再多想。
易中海卻再也吃不下去了。盤子裡剛才還覺得美味的飯菜，此刻味同嚼蠟。何雨柱……何雨柱……這個名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。
“不可能是他……豐澤園的學徒，怎麼能一下子跳到這裡當主廚？還西級？他才學了幾年？肯定是重名……一定是重名……” 他反覆在心裡默唸，試圖驅散那股越來越強的不安。
然而，越是否認，某些細節就越清晰地浮現出來：何雨柱年前去考了廚師等級，還似乎考得不錯；他買了嶄新的腳踏車，出手闊綽；還有那次在院裡，他做的那盆水煮魚，那香味……確實非同一般。
難道……真的是他？
這個念頭一旦滋生，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上來，勒得易中海幾乎喘不過氣。
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，讓易中海心煩意亂，坐立不安。下午回到車間幹活時，他幾次走神，差點出操作失誤，被徒弟賈東旭提醒了好幾回。
與此同時，第二食堂後廚。
午飯高峰順利度過，工人們滿意的反饋和空蕩蕩的菜盆就是最好的褒獎。何雨柱也趁著下午相對清閒的時間，更加仔細地觀察起軋鋼廠廚房。
這一觀察，問題就顯露出來了。雖然上午的大鍋菜味道提升顯著，但後廚的基礎管理，實在有些粗放，甚至可以說是……埋汰。
首先是衛生。巨大的灶臺因為常年煙熏火燎，周圍牆壁和檯面邊緣積了厚厚一層黑黃色的油垢，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粘手的包漿。
其次是食材存放。各種蔬菜，土豆、白菜、蘿蔔等等，雖然分了筐，但擺放雜亂，有的甚至首接堆在地上，沾染泥土。一些待處理的邊角料和垃圾也沒有及時清理，散發著不太新鮮的氣味。
還有操作習慣。何雨柱注意到，有些幫廚切完菜，刀和案板只是隨便用水衝一下，甚至不衝就首接處理下一種食材。盛放生熟食材的容器有時混用。
這些問題，在物資相對匱乏、講究“能吃就行”的大鍋飯時代，或許被許多人習以為常，甚至認為是“煙火氣”。但在擁有現代衛生觀念和高階廚藝經驗的何雨柱看來，這不僅是觀感問題，更是嚴重的食品安全隱患，也首接影響著菜品的最終質量和廚師的工作效率與心情。
他皺起眉頭，把李懷德主任以及張師傅、王師傅等骨幹召集到一起。
“李主任，張師傅，王師傅，還有各位，”何雨柱指著灶臺周圍的油汙和雜亂的角落，語氣平和但嚴肅，“咱們中午的菜，工友們反響不錯，這是好事。但要想長期保持這個水準，甚至做得更好，光靠調味和火候還不夠。這後廚的環境和規矩，也得跟上來。”
張師傅看了看那些油汙，有些不以為然：“何師傅，食堂後廚都這樣，煙大火旺，難免的。天天擦也擦不過來，有那功夫不如多備點料。”
王師傅也點頭：“是啊，咱們廠食堂，乾淨衛生肯定保證，工友吃了沒出過問題就行。這些邊邊角角，不影響做菜。”
其他幫廚也大多露出贊同的神色，覺得新主廚有點“小題大做”，文人習氣。
何雨柱耐心解釋道：“張師傅，王師傅，您二位說得在理，大鍋灶確實容易髒。但正因為如此，才更需要定期徹底清理。您看這油垢，不光看著難受，久了還容易招蟑螂老鼠，萬一掉進飯菜裡，或者汙染了食材，那就是大事了。工友們信任咱們，把吃飯的大事交給食堂，咱們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還有食材存放，生熟分開，及時清理垃圾，刀具案板勤消毒……這些看似小事，但能防止食物串味、交叉汙染，也能讓咱們自己幹活的時候更順手、更安全。一個好的工作環境，廚師心情也好，做出的菜味道自然更上一層樓。我在豐澤園的時候，範師傅對這些要求就非常嚴格。”
聽到何雨柱提起豐澤園和範金鬥，又聯想到他西級廚師的身份，張、王二人神色鄭重了些。李主任作為主任，雖然也覺得麻煩，但更明白衛生和安全的重要性，尤其是何雨柱現在深得婁廠長看重，他的建議不能不重視。
“何師傅說得有道理！”李主任拍板道，“衛生安全無小事！那……何師傅您看該怎麼弄？咱們聽您安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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