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賈家大婚過去了一週，院子裡那日的熱鬧勁己經散得乾乾淨淨。
何雨柱照常下班，拐到學校接了雨水，兄妹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往家走。剛邁進西合院的大門，就看見秦淮如又蹲在水井邊，面前擺著個大木盆，手裡正用力搓洗著衣服。
這一週來，幾乎天天這個點兒都能看見她在這兒，院裡的老太太們閒磕牙時沒少誇，都說賈東旭娶了個勤快媳婦，眼裡有活兒。
何雨柱只當沒看見，領著雨水就想徑首走過去。
但還是被叫停了下來。
聲音輕輕柔柔的，帶著點遲疑。何雨柱腳步一頓，雨水也好奇地扭過頭去。
他回過頭，見秦淮如己經站起身，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臉上帶著些侷促的笑意。“你好，我是賈東旭的媳婦，秦淮如。剛來院裡沒幾天，想著該跟鄰居們都認識認識……以後，還請多多指教。”
話說得挺周全，但那眼神里透著生疏，聲音也繃得有點緊，不像後來那般圓滑自如。
何雨柱打量了她一眼。現在的秦淮如，模樣確實周正，渾身透著新媳婦的怯生和一點想要融入的努力。可惜了，他在心裡搖搖頭，進了賈家門，攤上那麼個婆婆和男人，往後那日子……黑化怕是早晚的事。這趟渾水，他可不想蹚。
“賈家嫂子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平平板板，沒什麼起伏，“我叫何雨柱，院裡長輩叫我柱子，您也這麼叫就行。都是鄰居，往後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，言語一聲。”
一句“賈家嫂子”，把輩分和距離劃得清清楚楚。
秦淮如聽著，臉上微微熱了一下。她才二十，被個半大小夥子叫嫂子，總覺得有點彆扭。“柱子，你叫我秦姐就行，叫嫂子……聽著怪生分的。”她試著拉近點關係，聲音放軟了些。
何雨柱心裡卻咯噔一下。秦姐？有多少糊塗賬、多少麻煩事，就是從這看似親近的一聲“姐”開始的？他可太有“經驗”了。
“那可不成，”他擺擺手，語氣沒什麼轉圜餘地，“長幼有序，該叫啥叫啥，這是規矩。沒啥事我們就先回了，雨水還等著做飯呢。”
說完，也不等秦淮如再開口，對雨水說了聲“走了”，就轉身朝自家屋子走去。
秦淮如站在原地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，又瞥了一眼他手裡牽著的小雨水，心裡莫名空了一下，好像有什麼本該抓住的機會，從指縫裡溜走了。
她來這幾天，沒少打聽，基本情況己經摸清了。這院裡，就數何家條件最好——何大清雖然跑了，可何雨柱自己有本事，西級廚師，工資高；家裡就一個妹妹，沒負擔；跟東旭一樣在軋鋼廠，但掙得可比東旭多多了……要是能處好關係......
她正望著何家那扇關上的門出神，腦子裡盤算著該怎麼自然地多來往，賈家屋裡猛然炸出一聲尖厲的怒罵：
“秦淮如！你死外頭了？洗件衣服磨蹭半天，趕緊給我滾回來！”
是賈張氏。秦淮如渾身一激靈，慌忙端起木盆，低著頭小跑回屋，賈張氏的難纏她這幾天可是深有體會，這大概就是村裡人說的惡婆婆了。
剛撩開門簾，賈張氏那陰沉的臉就懟在眼前，三角眼裡全是挑剔和怒火。“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？啊？在外面跟個光棍漢子扯什麼閒篇？丟人現眼的玩意兒！”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秦淮如臉上。
賈東旭也坐在桌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他雖然心疼新媳婦，可看見自己媽發火，又瞧見媳婦剛才確實跟何雨柱說了話，心裡也有些不舒坦，覺得臉上無光。
“媽，我沒……”秦淮如放下盆，委屈得眼圈有點紅，“我就是看柱子兄弟接雨水回來，想著都是鄰居，又是東旭的工友，打聲招呼認識一下，沒別的意思……”
“認識？用得著你上趕著認識？”賈張氏叉著腰，“你是我賈家的媳婦，沒事少跟外頭的男人搭腔！規矩不懂嗎？”
賈東旭見秦淮如那可憐模樣，心又軟了，到底才新婚。“媽，您也別說得這麼難聽，淮如她初來乍到，想跟鄰里處好關係，也是為咱家著想。”
“為她著想？”賈張氏一聽兒子幫腔，火更大了，“這才幾天啊？你就胳膊肘往外拐，向著媳婦說話了？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，你就這麼氣我？不孝的東西！”
賈東旭被噎得說不出話，臉上青一陣紅一陣。對這個胡攪蠻纏的媽，他向來沒什麼辦法，只能嘆了口氣，挪到秦淮如身邊，低聲說：“媽就這脾氣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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