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家屋裡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賈張氏罵得口乾舌燥，終於住了口，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幾口涼水。三角眼轉了轉，不知想到什麼，臉色竟緩和了幾分，只是那眼神，看得秦淮如心裡發毛。
“行了，我也不是那刻薄人。”賈張氏放下缸子，話頭卻一轉，盯著秦淮如，“不過，以後你再見著那個何雨柱，打招呼歸打招呼，得長點心眼。他不是在軋鋼廠食堂當廚子嗎？每天下班那個飯盒，油光鋥亮的，指定有好東西。你想法子，跟他多說幾句好話，看能不能把那個飯盒……拿回來。咱們家日子緊，添點油水也是好的。”
“這……這不好吧？”秦淮如臉騰地紅了，像是被火撩了一下。她剛進門，丈夫還在邊上坐著，臉皮還薄得很，哪做得出這種近乎討要的事情。
一旁的賈東旭聽著也來了火氣，覺得面上無光：“媽！您這說的什麼話！讓淮如去要飯盒？我賈東旭的臉往哪兒擱？咱家缺那一口吃的嗎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賈張氏狠狠剜了兒子一眼，“不當家不知柴米貴！那飯盒裡指不定是廠裡領導小灶的油水，好東西！白拿的便宜為什麼不佔？就你清高！”她罵完，話鋒忽然又是一轉，“再說了，東旭，你真覺得咱家這屋子住著舒坦？”
賈東旭一愣，下意識環顧這間逼仄的屋子。一家三口擠著，轉個身都費勁，尤其是新婚燕爾，許多私密事都透著尷尬和不便。“是太小了……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
賈張氏壓低了聲音，帶著引誘：“你覺得，何雨柱家那屋子怎麼樣？他一個人，帶著個黃毛丫頭，佔著中院正經三間房，是不是太寬裕了？咱們要是能……”
賈東旭眼睛猛地一亮：“媽，你是說……？”隨即他又像洩了氣的皮球，“可……傻柱又不是真的傻子，精著呢，他憑什麼讓給咱們？這不可能。”
“憑咱們自己當然不行。”賈張氏臉上露出篤定的神色，“可你不是有個好師傅嗎？他可是咱們院的一大爺！他說話，在院裡還是有分量的。讓他出面，就說鄰里互助，發揚風格，何雨柱一個半大小子，還能駁了一大爺的面子？”
賈東旭一聽，猶如醍醐灌頂，興奮地一拍大腿：“對啊！我怎麼沒想到！師傅他肯定能幫我！”
一想到能住上寬敞房子，他渾身都燥熱起來，之前的憋屈和不快一掃而空，“我這就找師傅說去！”
看著兒子火燒火燎跑出去的背影，賈張氏嘴角扯出一絲得逞的笑容。但笑容很快消失，她轉過頭，目光又落在惴惴不安的秦淮如身上，恢復了慣常的刻薄。
秦淮如看著這一切，心裡翻江倒海，驚懼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。
算計鄰居飯盒還不夠，現在居然首接算計上人家的房子了？自己這到底是嫁進了什麼人家？簡首像個……狼窩。可莫名的，在那驚懼深處，竟也悄然滋生出一絲隱秘的期待——如果真能住上更敞亮的房子……
“發什麼愣！”賈張氏一聲呵斥打斷了她的思緒，開始新一輪的“教導”，“我告訴你，做賈家的兒媳婦，第一要勤快，眼裡要有活！第二，得聽婆婆的話，婆婆都是為你們好！第三，剛才我說飯盒那事，你得上心，拉下臉皮怎麼了？吃到嘴裡才是實在的……”
一套套歪理如同冰雹砸下來，砸得秦淮如頭暈眼花，過往十幾年形成的認知，在這短短時間裡，被衝擊得搖搖欲墜。
易家。
一大媽開門見是賈東旭，有些意外，忙讓進來：“東旭啊，這麼晚了，怎麼沒在家陪新媳婦？”
屋裡，易中海正端著茶杯，見徒弟急匆匆進來，也摘下了耳機：“東旭？有事？”
賈東旭搓著手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，又帶著幾分急切：“師傅，這麼晚打擾您，是……是徒弟我實在有難處，想求您幫幫忙。”
“什麼事，坐下說。”易中海指了指凳子。
賈東旭沒坐，弓著腰，愁眉苦臉：“師傅，您也知道我家那情況，就一間屋子。現在淮如進了門，我們一家三口擠在一塊兒，實在是太不方便了。尤其是……尤其是……”他支吾著，臉有些紅，“我和淮如這新婚，總得有個自己的地界兒不是？這……這太影響過日子了。”
易中海瞭然地點點頭，眼裡閃過一絲金光，但很快壓了下去：“房子的事，是廠裡和街道按人口分配的，固定了的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“師傅，不是讓您重新分房，”賈東旭湊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我是想著……您看中院何雨柱家，就他一個半大小子帶個妹妹，佔著三間正房，是不是太浪費了？他一個小子，住那麼大屋子做什麼？要是……要是能分一間給我們家，或者換一換，那就……”
他小心觀察著易中海的臉色，繼續道：“這事，憑我自己去說，傻柱肯定不答應。但您不一樣啊，您是咱們院德高望重的一大爺，您說話最有分量。您出面，他何雨柱一個小輩，還能不聽您的？師傅，您就幫幫徒弟吧，徒弟和淮如一定記您的大恩！”
易中海聽著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。這幾天何雨柱那小子，帶著妹妹日子過得滋滋潤潤，完全不將他這個一大爺放在眼裡，把他之前的算盤徹底打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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