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如懷孕的喜悅,在賈家持續了沒幾天,很快就被現實的窘迫沖淡了不少。
賈張氏掐著手指頭算賬:兒子賈東旭每月工資二十七塊五,交了15塊給她這個“管家婆”,剩下的十二塊五要應付小兩口的所有開銷,本來就不寬裕。現在兒媳婦懷孕了,一張嘴變成兩張嘴,光吃窩頭鹹菜可不行,總得見點葷腥,補充營養吧?可這錢從哪兒來?
她那雙精明的三角眼,自然而然地,又一次飄向了後院何雨柱家。準確地說,是飄向了何雨柱的那個飯盒。
那裡面,可是軋鋼廠食堂的的飯菜!油水足,花樣多,有時候甚至還能看見肉片!何雨柱就兄妹倆,哪裡吃得完?以前她就打過主意,可惜碰了一鼻子灰,還賠進去一百塊錢,成了她心裡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但現在情況不同了!賈張氏眼珠子一轉,計上心頭。何雨柱那小子,油鹽不進,對自己和兒子都沒好臉色。可秦淮如不一樣啊!她是孕婦,是新媳婦,模樣周正,說話溫聲細語,帶著懇求的眼神看人一眼,哪個男人能硬起心腸拒絕?尤其是何雨柱這種半大小子,最吃這套!
這天晚上,賈張氏把秦淮如叫到跟前,昏暗的燈光下,她的臉顯得格外算計。
“淮如啊,坐。”賈張氏難得語氣和藹,拍了拍炕沿,“媽知道,你懷著我們賈家的骨肉,辛苦。這營養跟不上,媽看著也心疼。”
秦淮如低著頭,輕輕嗯了一聲,心裡卻警惕起來。這幾天他可是吧這婆婆的脾氣摸得透透的了,現在這反常的態度,準沒好事。
果然,賈張氏話鋒一轉:“咱們家的情況,你也清楚。東旭那點工資,養活咱們幾個都緊巴,現在又要添一口……媽也是沒辦法。”
她嘆了口氣,彷彿無比為難,“後院那何雨柱,你也知道,在食堂工作,油水厚。他每天帶的飯盒,一個人根本吃不完。你看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去跟他說說?也不用多,偶爾接濟咱們一點剩菜剩飯就行。你現在是雙身子,為了孩子,開這個口,不丟人。他何雨柱一個大男人,總不好駁一個孕婦的面子吧?傳出去,街坊鄰居也得說他沒同情心!”
秦淮如的心猛地一沉。又來了!又是打何雨柱飯盒的主意!上次全院大會的教訓還不夠嗎?婆婆竟然讓她一個孕婦去開這個口?他看的很清楚,這哪裡是去要飯盒,分明是把她推到前面,去道德綁架何雨柱,這種手段在農村她也見過不少!
“媽……”秦淮如聲音發乾,帶著抗拒,“這……這不好吧?柱子兄弟他……上次的事情……”
“媽,這怎麼行,淮如懷孕去何雨柱家要飯,這不是丟我的臉嗎?實在不行這些個月的月錢少給你點,等孩子出聲我再給你補上。”賈東旭在一旁搭腔。
“這怎麼行,我的錢一分也不能少,想都別想。”賈張氏一聽要動他的錢,大怒。
然後轉頭對著秦淮如說,
“上次是上次!上次是你媽我糊塗,方法不對。這次不一樣!你是去為肚子裡的孩子要點營養,天經地義!他何雨柱要是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,還是人嗎?你放心去,媽教你,你就這麼說……”
賈張氏壓低聲音,面授機宜,教秦淮如如何示弱,如何提及孩子,如何用期待又可憐的眼神看著對方……
秦淮如聽得心裡發涼。她不想去,現在她也有自尊的。可看著婆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想到家裡確實拮据,自己最近也確實饞葷腥……最終,那一點點身為母親的本能和長期被壓抑的順從,讓她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傍晚,估摸著何雨柱快下班了,秦淮如按照賈張氏的吩咐,特意洗了把臉,把有些散亂的頭髮捋好,端著個空碗,站在了連線中院和後院的月亮門邊上,心裡七上八下。
何雨柱騎著車進院,果然又拎著那個熟悉的飯盒。他看到站在那裡的秦淮如,腳步頓了一下,臉上沒什麼表情,點了下頭就要走過去。
“柱子……柱子兄弟。”秦淮如鼓足勇氣,小聲叫住他,臉上努力擠出一點柔弱又帶著懇求的笑容。
何雨柱停下,看著她,沒說話,眼神平靜,等著她下文。
秦淮如被他看得有些心慌,準備好的說辭堵在喉嚨裡。她下意識地護住小腹,這個動作似乎給了她一點勇氣,她低下頭,聲音更輕了,帶著刻意的顫音:“柱子兄弟,我知道我不該開這個口。可我……我這也是沒辦法了。我懷孕了,最近總是沒力氣,也吃不下什麼東西,家裡實在困難。我看你每天帶飯回來,你和雨水也吃不完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勻一點給我?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頭也垂得更低,眼角餘光卻緊張地觀察著何雨柱的反應。按照婆婆的設想,話說到這份上,又是孕婦,又是孩子,何雨柱但凡有點同情心,也該鬆口了。
何雨柱靜靜地聽她說完,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。他看了一眼秦淮如微微隆起的小腹,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乾乾淨淨的空碗,老演員了。
沉默了幾秒鐘,就在秦淮如以為有希望,心跳加速的時候,何雨柱開口了,聲音有些淡漠:
“賈家嫂子,你的情況我理解。懷孕是辛苦。”
秦淮如心中一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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