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，端起碗，繼續喝湯。
一大媽擦擦眼淚，說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回來就好。”
易中海沒說話。他想起剛才進院時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。
閻埠貴的躲閃，劉海中的得意，許大茂的幸災樂禍，還有那些躲在窗戶後面偷偷張望的目光。
他在院裡幾十年，當了一大爺幾十年，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看過？他知道他這些年的積累算是白費了，人走茶涼。
一大媽忽然想起什麼，說：“對了老易，東旭那孩子這幾天也沒來看我。我還以為他會來問問你的情況呢……”
易中海的筷子頓了頓。賈東旭沒來？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飯，沒說話，但他心裡，翻湧得厲害。
賈東旭沒來。
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，他幫了那麼多次的徒弟，他指著養老送終的徒弟——他進去這幾天，連問都沒來問一聲？
他想起那天賈東旭跪在他面前，說“師傅您就是我親爹”的樣子，心裡像吞了蒼蠅似的。
一大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，連忙轉移話題。
吃完飯，易中海說要出去走走。
一大媽想攔，又不敢攔，只是叮囑他多穿點。易中海披了件舊棉襖，推門出去。
院裡，天己經暗下來了。各家各戶的燈陸續亮起來，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。
他剛走到中院，就看見劉海中站在自家門口，端著搪瓷缸子，正跟許大茂說話。
看見他出來，劉海中眼睛一亮，衝他招招手。
“老易！回來了？來來來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易中海腳步頓了頓，走過去。
劉海中上下打量著他，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“老易，這幾天在裡面受苦了吧？哎，我就說嘛，你這個人，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容易相信人。那個老太太，我早就看出來不是好東西，你非跟她走那麼近。”
易中海沒說話。
劉海中繼續說：“不過你放心，這幾天院裡的事，我幫你盯著呢。沒出什麼亂子。”
他說著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，一副“有我你就放心吧”的樣子。
易中海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劉海中沒看懂。
“老易，你笑什麼？”
易中海搖搖頭，沒說話，轉身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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