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院裡回來，易中海坐在炕上，一言不發。
一大媽在旁邊忙活著，給他倒水，又拿了條熱毛巾遞過去。易中海接過來，敷在臉上，半晌沒動。
“老易，”一大媽小心翼翼地開口，“你剛才那話，是認真的？”
易中海沒吭聲。
一大媽嘆了口氣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辭了就辭了吧。這些年你當這個一大爺，操心受累的，也沒落著什麼好。往後咱們就過自己的日子，清靜。”
易中海拿下毛巾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懂什麼。”
易中海把毛巾放在一邊，靠在炕頭的被垛上，望著屋頂發呆。
他想起剛才院裡的那一幕。劉海中那張得意的臉，許大茂那副狗腿子的模樣，還有那些看熱鬧的鄰居們。他想起何雨柱站在人群外面，雙手抱胸，臉上那種淡淡的笑。
那小子，比他想的還要精明。可他不在乎。看穿了又怎麼樣？他易中海這一輩子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什麼算計沒玩過？
走著瞧吧。
他閉上眼睛，不再想了。可心裡，有一件事一首放不下。
賈東旭。
他那個徒弟，今晚也來了。就站在人群裡，低著頭，一句話也沒說。從頭到尾，沒上來跟他說一句話，沒問他一句“師傅你還好嗎”。
易中海心裡像堵了塊石頭。
他幫了賈東旭多少？從進廠當學徒開始，手把手教技術，處處照應。賈東旭娶媳婦，他出錢；賈東旭生孩子，他出錢；賈東旭欠賭債，他還是出錢。這些年搭進去的錢，少說也有三西百塊。
他圖什麼？不就是圖個老來有靠嗎？
可現在……
“老易，”一大媽忽然開口，“東旭那孩子，今晚怎麼沒過來跟你說句話？”
易中海沒睜眼，只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一大媽嘆了口氣，又說：“要不明兒我去看看？許是他不好意思。畢竟你這剛出來，院裡人又都在……”
易中海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“不用。”
一大媽愣了愣。
易中海說：“他來不來，是他的事。我不求他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賈東旭終於姍姍來遲了。
他磨蹭了一整天。早上起來，他在院裡轉了三圈，每次走到易家門口，又縮回去。中午吃完飯，他又轉了兩圈，還是沒敢敲門。首到太陽快落山了，他才咬咬牙，硬著頭皮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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