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坐在地上,仰著頭,臉上的囂張氣焰消了大半,但嘴還硬著:“老易,你來得正好,你來評評理——”
易中海站在那兒,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賈張氏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賈張氏仰著頭,嘴還張著,剛才那句“你來評評理”卡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來。
她在這院裡鬧了這麼多年,最怕的人就是易中海。不是怕他這個人,是怕他那種不聲不響的勁兒——你鬧得再兇,他都不急不躁,幾句話就能把你堵得死死的。
“起來。”易中海又說了一遍,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賈張氏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她抱著棒梗,慢慢從地上爬起來,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,像是在等什麼。易中海沒給她機會。
“賈嫂子,”他開口,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“你家有困難,大家都知道。但困難不是你這麼鬧的。東旭在廠裡上班,有工資。淮如在家帶孩子,也能接點零活。街道有補助,廠裡有互助金,哪條路走不通?非要堵著門撒潑?”
賈張氏張了張嘴,想反駁,被易中海看了一眼,又閉上了。
易中海繼續說:“以前你鬧,我不跟你計較,是看在東旭的面子上。現在你鬧劉師傅,那是院裡的一大爺。你當著全院的面跟他吵,是不給他面子,也是不給院裡規矩面子。你這樣鬧,以後誰還把你家當回事?”
賈張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棒梗在她懷裡己經不哭了,大概是鬧累了,睜著兩隻眼睛呆呆地看著易中海。
“回去。”易中海說。
就兩個字。沒有商量的餘地,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。賈張氏愣了幾秒,抱著棒梗轉身就走。走到人群邊上,腳步頓了頓,像是想回頭,又忍住了,低著頭快步往家走。秦淮如跟在後面,始終沒抬頭。
院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劉海中站在自家門口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有鬆了口氣的意思,又夾著些別的什麼——大概是覺得丟臉。他當著一大院人的面,被賈張氏堵著門鬧了半天,一點辦法沒有。易中海出來兩句話,人就走了。這不是明擺著說他不如易中海嗎?
人群慢慢散了,但議論聲沒停。
“還得是老易啊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兩句話就把賈張氏治住了。”
“劉海中剛才那樣子,跟木頭樁子似的……”
“也不能這麼說,劉師傅剛當上一大爺,還沒經驗嘛。”
話是這麼說,但語氣裡的意思,誰都聽得出來。劉海中站在門口,聽著那些議論,臉上的肉都在抖。他攥著搪瓷缸子的手青筋暴起,指節都發白了。
許大茂湊過來,小聲說:“二大爺,您別往心裡去。易中海那是運氣好,賈張氏鬧累了……”
劉海中瞪他一眼,他立馬閉嘴了。
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,手裡的蔥己經擇得只剩個芯了,還在那兒一下一下地揪著。三大媽在旁邊小聲說:“老易這是唱的哪出?他不是不管事了嗎?”
閻埠貴沒抬頭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懂什麼。他這是立威呢。”
三大媽愣了一下:“他都辭了一大爺了,還立什麼威?”
閻埠貴終於抬起頭,往易中海家那邊看了一眼。易中海己經回去了,門關著,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辭了一大爺,不代表不管事了。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他今天這麼一弄,院裡的人都知道,有事還得找他。劉海中那個一大爺,就是個擺設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