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大會散了之後，易中海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一大媽己經被他吵醒了兩回，第三回終於忍不住了：“老易，你到底怎麼了？翻來翻去的，還讓不讓人睡了？”
易中海沒吭聲，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。一大媽嘆了口氣，把被子往自己那邊拽了拽，不一會兒又睡著了。易中海睜著眼，盯著牆上那一片月光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會上的事。
何雨柱那小子，油鹽不進。軟的硬的都不吃，道理講不過他，壓力壓不住他。全院人都看著，他該說什麼說什麼，該頂回來頂回來，一點面子都不給。劉海中被他幾句話問得啞口無言，他易中海也被不軟不硬地頂了一下。
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。他本以為，全院人的面子，何雨柱多少得給一點。畢竟是一個院的鄰居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他還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？可何雨柱偏偏就這麼幹了。招工憑本事，不憑關係。話說到這個份上，誰還能說什麼？
易中海翻了個身，面朝窗戶。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。他盯著那條白線，心裡盤算著下一步。何雨柱這條路走不通，得換個法子。可換什麼法子呢？他想了半天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。
何雨柱家那邊，倒是熱鬧。
賈張氏從會上回來，一路上罵罵咧咧。進了家門，把棒梗往炕上一放，叉著腰，臉氣得通紅。
“什麼東西！一個破廚子，開個破廠，有什麼了不起的！我家東旭是正經工人，易中海的徒弟，去他那兒是給他面子！他還擺上譜了！”
賈東旭蹲在門口抽菸，沒吭聲。秦淮如在裡屋哄孩子，聽見婆婆的罵聲，手裡的針線頓了頓，又繼續納鞋底。
賈張氏罵了一會兒，罵累了，坐在炕沿上喘氣。棒梗在旁邊哭，她也沒心思哄。她想著何雨柱在會上說的那些話，越想越氣。憑什麼？憑什麼他何雨柱能開廠，她家東旭就不能？憑什麼他何雨柱能招工，她家淮如就不能當主任？
她忽然想起秦淮如。雖然生了兩丫頭，但長得不差，以前在院裡也是數得著的。何雨柱那時候還沒物件，秦淮如剛嫁進來，兩人還說過幾句話。後來何雨柱有了蘇青禾，就不怎麼搭理秦淮如了。
賈張氏眼珠子轉了轉，站起來，走到裡屋門口，掀開門簾。
“淮如。”
秦淮如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賈張氏在炕沿上坐下，臉上堆起笑，那笑容讓秦淮如心裡發毛。
“淮如，媽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秦淮如放下鞋底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賈張氏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跟柱子，以前不是挺熟的嗎？”
秦淮如的臉色變了。她低下頭，拿起鞋底繼續納，聲音淡淡的：“媽，您想說什麼，我和他一點也不熟，說過的話也沒有兩句？”
秦淮如都快被賈張氏嚇得有應激反應了，生怕她認為她和何雨柱有什麼。
賈張氏笑了笑，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別緊張，媽沒別的意思。就是想著，你跟柱子是老鄰居，說得上話。東旭那邊，他師傅都幫不上忙，就得靠你了。”
秦淮如的手停了。她抬起頭，看著賈張氏，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“媽，您是想讓我……”
賈張氏連忙擺手：“不是那個意思！就是讓你去跟柱子說說，套套近乎。大家都是鄰居，有什麼不好說的？他一個大小夥子，你一個年輕媳婦，說幾句話，他能不給你面子？”
秦淮如看著她，忽然覺得有些冷。她想起自己剛嫁進西合院的時候，何雨柱還是個半大小子，帶著個妹妹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那時候她沒把他當回事，覺得他就是個廚子，能有什麼出息？後來他越來越好了，工資漲了，名聲有了，還找了個大學生物件。現在又開了廠，妥妥的一個優質男。
而她呢？她還在賈家，還在受氣，還在納鞋底。她低下頭，繼續納鞋底，針扎進鞋底，又拔出來，一下一下，像她的日子，重複，單調，沒有盡頭。
“媽，我去這不合適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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