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快，轉眼就到了六月。
院裡的老槐樹又綠了，葉子密密匝匝的，遮出一大片陰涼。何雨柱的廠子也穩下來了。新機器裝上了，工人又招了幾個，雖然還是忙，但比一開始從容多了。賬本上那些數字，一筆一筆地漲，漲得他心裡踏實。
蘇青禾的考試也考完了。她說考得還行，等成績出來才知道。何雨柱說肯定能過，她瞪他，說他就會說好聽的，但嘴角彎著，壓都壓不下去。
這天傍晚，何雨柱去接蘇青禾。太陽還沒落，把整條街照得金燦燦的。蘇青禾從宿舍出來，穿著一件碎花裙子，頭髮散著，披在肩上，跟平時扎麻花辮的樣子不太一樣。何雨柱愣了一下，多看了兩眼。
“看什麼？”蘇青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低頭整了整裙襬。
“好看。”何雨柱說。
蘇青禾臉紅了，伸手捶他一下，被他握住手。兩人並肩往外走，誰也沒說話，但手一首沒鬆開。走到護城河邊，何雨柱停下來。河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，慢悠悠地流著。蘇青禾靠在欄杆上，風吹起她的頭髮，她伸手攏了攏。
“柱子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畢業答辯下週就結束了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。
蘇青禾說：“然後就等畢業證了。老師說七月初就能發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，心裡算著日子。還有不到一個月。他等這一天等了快一年，從去年秋天等到今年夏天，終於快等到了。
“青禾，”他轉過身，面對她，“等你畢業，咱們就結婚。”
蘇青禾愣了一下，臉慢慢紅了。她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你倒是會挑時候。”
何雨柱笑了，握著她的手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：“我想好了。等你畢業證拿到手，咱們就去領證。婚禮的事我來張羅，你什麼都不用操心。”
蘇青禾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眶有些紅，嘴角卻彎著：“你廠裡那麼忙，還有空張羅婚禮？”
何雨柱說：“再忙也得娶媳婦。”
蘇青禾被他逗笑了，靠在他肩上，輕聲說：“柱子，你說咱們以後的日子，會是什麼樣的？”
何雨柱想了想，說：“廠子現在穩了，訂單越來越多，工人也上手了。等再幹一陣子，我就不用天天泡在廠裡了。到時候咱們就做鹹魚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吃了早飯遛彎，遛完彎吃午飯，吃完午飯睡午覺，睡完午覺……”
蘇青禾笑著打斷他：“你就知道吃和睡。”
何雨柱也笑了：“那你想幹嘛？”
蘇青禾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我想每天早上起來，能看見你。晚上回來，也能看見你。不用加班，不用趕工，就……平平淡淡的。”
何雨柱看著她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這姑娘，不貪心，不虛榮，就想跟他過平平淡淡的日子。他握著她的手，說：“行，那就平平淡淡。”
兩人站在河邊，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，天邊的雲從金色變成橘紅，又從橘紅變成暗紫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。蘇青禾靠在他肩上，他攬著她的腰，誰也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蘇青禾忽然說：“柱子，你說我爸媽知道咱們要結婚，會不會高興？”
何雨柱想了想：“那肯定啊，上次他們來，看著挺滿意的。應該高興吧。”
蘇青禾笑了，把頭埋進他懷裡。何雨柱抱著她，下巴抵在她頭頂，聞著她頭髮的香味，心裡很踏實。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，他還在軋鋼廠食堂顛大勺，雨水還小，日子緊巴巴的。現在他有廠子，有泡麵，有蘇青禾。日子真的不一樣了。
“青禾，”他說，“等結了婚，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。想上班就上班，想在家歇著就歇著，想考會計就考會計，想當鹹魚就當鹹魚。我都支援你。”
蘇青禾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：“那我想當鹹魚，不，偶爾當個鹹魚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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