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黑透，院裡飄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。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喝茶，一大媽在廚房忙活。聽見敲門聲，一大媽擦了擦手去開門，看見賈張氏站在門口，懷裡沒抱棒梗，手裡也沒拎東西，就是一個人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賈張氏，你來幹什麼？”一大媽愣了一下。
賈張氏沒看她，目光越過她，落在屋裡坐著的易中海身上。她推開一大媽，徑首走進去，一屁股坐在易中海對面的凳子上。一大媽站在門口，看了看賈張氏，又看了看易中海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易中海放下茶杯，看著賈張氏。她比前段時間憔悴了些，眼袋耷拉著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的褶子像是又深了幾道。她坐在那兒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絞著衣角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憋了一肚子話，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。
易中海沒催她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賈張氏憋了半天，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老易，你得幫幫我。”
易中海放下茶杯，看著她。
賈張氏的眼淚掉下來了，不是以前那種撒潑打滾的嚎哭，是真哭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，砸在桌面上，啪嗒啪嗒的。她用袖子擦了擦，越擦越多，乾脆不擦了，就那麼哭著。
“老易，我們家快過不下去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頭，“東旭那點工資，根本不夠花。淮如沒工作，兩個孩子要養，棒梗下半年就要上學了，學費還沒著落。我這一把年紀了，還得跟著操心……”
易中海沒接話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賈張氏哭了一會兒，擦了擦眼淚，抬起頭看著他：“老易，你幫我想想辦法。何雨柱那廠子，你就不能想個法子？你是院裡的一大爺，你說句話，他還能不聽？”
易中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現在不是一大爺了，賈張氏還這麼叫他，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故意的。他沒糾正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賈嫂子，這事我幫不了你。”他的聲音不冷不熱，“何雨柱那個人，你也看見了，軟硬不吃。全院大會上我都說了，他該頂回來還是頂回來。我沒辦法。”
賈張氏急了，身子往前傾，聲音也尖了些：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幹看著？老易，你可是看著東旭長大的，你就忍心？不要忘了，你現在在院裡為什麼說了算。”
這話隱隱帶有威脅的意味。
賈張氏接著說：“更何況，何雨柱那小子，現在是越來越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。可他再能耐，也是個毛頭小子，有些事他不懂。老易，我相信你有的是手段。”
易中海搖了搖頭：“賈嫂子，我說了，我沒辦法。”
賈張氏急了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：“老易，你不能不管啊！我們家就指著你了！東旭是你徒弟，淮如是你看著進門的，棒梗是你看著長大的——你就忍心看著我們家喝西北風？”
易中海被她抓著胳膊，沒掙開，也沒動。他看著賈張氏那張哭花了的臉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這個念頭他不是第一次想，但從來沒說出口。今天，賈張氏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他把胳膊從賈張氏手裡抽出來，慢慢開口：“賈嫂子，不是我不幫你。幫了你，我有什麼好處？”
賈張氏愣住了。
易中海看著她，目光不冷不熱，像是在談一筆生意：“我幫你們家，不是一回兩回了。東旭的賭債，我還的。你們家的虧空，我填的。聾老太太那事，我背的鍋。我幫了這麼多，你們家給我什麼了？”
賈張氏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易中海繼續說：“東旭是我徒弟，我認。可他給我養老？他那點工資，連自己家都養不活，拿什麼給我養老？你？你今年多大歲數了？你能給我養老？”
賈張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她沒想到易中海會來這一手。在她心裡，易中海幫賈家是天經地義的，誰讓他是東旭的師傅呢？可今天，易中海把賬算得清清楚楚，她才發現，這些年賈家欠易中海的，還真不少。
“老易，你……”她的聲音發顫。
易中海擺擺手，打斷她：“賈嫂子，我不是要跟你算舊賬。我是說，幫人得有個幫人的樣子。你們家要是真心實意想讓我幫，也得拿出點誠意來。”
賈張氏看著他，眼珠子轉了轉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她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，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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