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熬好了,他盛了一碗,端給師孃。師孃接過碗,喝了一口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柱子,你這粥熬得真好,比外面賣的強多了。”
何雨柱說:“師孃,您喜歡喝,我下次來再給您熬。”
師孃點點頭,擦了擦眼淚,慢慢把粥喝完了。
臨走的時候,師傅送他到門口,拉著他的手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何雨柱知道師傅要說什麼,反握住師傅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師傅,您放心,我那邊沒事。您和師孃好好的,就是給我最大的安慰。”
師傅點點頭,鬆開手,轉過身,背對著他,擺了擺手。何雨柱看著師傅佝僂的背影,鼻子一酸,差點掉下淚來。他騎上車,出了衚衕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何雨柱蹬著車,風從耳邊吹過,涼颼颼的。他想起自己剛當學徒的時候,師傅手把手教他切菜、顛勺、調味。
何雨柱抹了一把眼睛,加快了速度。
回到西合院的時候,天己經快黑了。院裡飄著飯菜香,但比平時淡了許多,有人開始省著吃了。何雨柱推著車往裡走,看見賈張氏站在門口,伸長脖子往衚衕口張望。
“回來了?回來了嗎?”她嘴裡唸叨著,不知道在問誰。
何雨柱沒理她,把車停好,進了屋。蘇青禾正在廚房忙活,雨水在裡屋寫作業。他洗了手,去廚房幫忙。
“師傅怎麼樣?”蘇青禾問。
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瘦了。師孃腿疼,下不了地。”
蘇青禾也沉默了,炒菜的動作慢了下來。過了一會兒,她輕聲說:“要不,把師傅師孃接來住幾天?”
何雨柱搖搖頭:“他們不來。師傅那個人,您又不是不知道,好面子,不願意麻煩人。”
蘇青禾嘆了口氣,沒再說什麼。
晚飯端上桌,還是三菜一湯,但分量比平時少了一些。雨水吃得快,吃完一碗還要添,何雨柱又給她添了一碗。蘇青禾看著,沒說話。
吃完飯,何雨柱站在窗前,看著院裡那片月光。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,在風裡搖晃。遠處傳來腳步聲,有人從衚衕口跑進來,氣喘吁吁的。
“回來了!回來了!”是賈東旭的聲音。
院裡一下子熱鬧起來,各家各戶的門都開了,有人探出頭來,有人跑出來。賈東旭站在院裡,手裡拎著一個面袋,面袋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裝了什麼。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,一把搶過面袋,抱在懷裡,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買著了?買著了?”
賈東旭喘著氣,點點頭:“買著了。白麵,一塊八一斤。”
賈張氏倒吸一口涼氣:“一塊八?上回不才一塊五嗎?”
賈東旭說:“又漲了。再不買,還得漲。”
院裡的人圍在一起,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黑市的見聞。有人說價格漲得太快,有人說路上碰到巡邏的了,差點被抓,有人說下次得換條路走。何雨柱站在窗前,聽著那些聲音,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
這些人,為了幾斤糧食,冒著風險,花著高價,只為了填飽肚子。沒辦法,在荒年,糧食就是命根子,有糧才有希望,哪怕再花錢,也得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