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不遠處，一個年輕人正蹲在那兒，手裡攥著魚竿，眼睛首首地盯著水面。他己經蹲了快兩個小時了，魚漂紋絲不動。桶裡空空如也，連條小魚苗都沒有。他嘆了口氣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又繼續盯著。
他叫趙大壯，是附近衚衕的，在印刷廠上班。廠子半停工了，工資發不出來，家裡還有老孃和兩個妹妹要養活。
眼看著糧食越來越少，他實在沒辦法，只能來河邊碰碰運氣。可運氣這東西，似乎從來都不站在他這邊。連著來了三天，昨天釣了兩條手指長的小鯽魚，今天到現在還沒開張。
“喂，兄弟。”何雨柱喊了他一聲。
趙大壯扭過頭，看見一個年輕人坐在不遠處，穿著膠鞋，支著馬紮，旁邊的桶還是空的。
“怎麼了？”
何雨柱笑了笑：“你那兒水草太多了，魚不咬鉤。往左邊挪兩米試試。”
趙大壯看了看自己的漂，又看了看何雨柱指的位置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收了竿，往左邊挪了挪。重新下竿，魚漂還沒站穩，猛地沉了下去。他手一抖，連忙提竿，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甩上岸，在草地上蹦躂。
趙大壯愣住了。他蹲在那兒，手裡還攥著魚竿，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魚在草地上蹦了好幾下，他才回過神來，撲過去把魚按住，手都在抖。
“謝、謝謝啊，兄弟！”他扭過頭。
何雨柱擺擺手：“別客氣。”
趙大壯把魚放進桶裡，看著那條巴掌大的鯽魚，心裡美得不行。這可是三天來釣到的最大一條。他正想再道謝，餘光瞥見何雨柱的魚漂動了一下。不是普通的動，是猛地沉了下去，連漂尖都沒了，明顯是有大貨啊。
趙大壯瞪大了眼。
只見何雨柱站起來，往後走了兩步，把魚往岸邊拉。水面上翻起一陣浪花，一條大鯉魚的尾巴露出水面，金紅色的鱗片在晨光裡閃閃發光。那魚拼命掙扎，左右亂竄，但何雨柱手裡的竿穩穩當當，不急不慢，像在遛狗。
旁邊幾個釣魚的人也注意到了，紛紛扭頭看過來。有人“喲”了一聲，有人站起來往這邊走，有人嘴裡嘖嘖著。
“不小！這魚不小！”
“得有兩斤多吧？”
“兩斤？我看三斤都不止！”
折騰了好一會兒，那條大鯉魚終於被拽上了岸。魚在草地上蹦躂，尾巴拍打地面，啪啪作響。何雨柱蹲下來，把魚按住，摘下魚鉤。魚嘴一張一合的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看著就很有勁兒。
趙大壯站在旁邊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他看看何雨柱桶裡那條大鯉魚，又看看自己桶裡那條巴掌大的鯽魚，腦子裡只剩下三個字——這對嗎？
他蹲了兩個小時，一條魚沒釣著。人家往旁邊挪了兩米，立馬上魚。人家甩竿不到五分鐘，大鯉魚就咬鉤。這河裡到底有沒有魚？有。那為什麼他釣不著？
“兄弟，”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，“你這魚竿，是買的還是自己做的？”
何雨柱把魚扔進網兜裡，重新掛上魚餌，甩竿：“買的，供銷社，兩塊錢。”
趙大壯又看了看自己的魚竿，跟何雨柱那根差不多，也是在供銷社買的，也是一樣的價錢。他沉默了。魚竿一樣，魚餌一樣，河也是同一條河。差別在哪兒？
何雨柱察覺到他的目光，笑了笑：“多練練就好了。我也是釣了好幾年才練出來的。”
至於怎麼練的，你能不能練成，那就不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