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是在賈張氏被帶走半個鐘頭後才緩過神來的。
他不是不想追上去，是腿軟，站不起來，他怕。
易中海家。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喝茶，一大媽在旁邊納鞋底。看見賈東旭進來，一大媽手上的針頓了頓，看了他一眼，低頭繼續納。
賈東旭站在門口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，眼眶紅紅的，像個被欺負了的孩子。
易中海放下茶杯，指了指對面的凳子。“坐。”賈東旭沒坐，往前走了兩步，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“師父，您得救救我媽！”聲音發哽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易中海看著跪在地上的賈東旭，眉頭擰了一下，沒伸手扶，也沒讓他起來。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才慢慢開口：“你先起來，跪著像什麼話？”
賈東旭不起來，跪著往前挪了兩步，抓住易中海的褲腿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師父，我媽她……她就是嘴賤，她不是故意的。她去找老趙，也是被何雨柱氣的。您幫幫她，您認識王主任，您幫我說說情……”
易中海低頭看著他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“你先起來，我去打聽打聽。”賈東旭這才站起來，用袖子擦了一把臉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狼狽得很。
易中海站起來，走到櫃子前，拿了一件外套披上，回頭看了一眼一大媽：“我去街道辦一趟，你在家待著。”一大媽點點頭，沒說話。易中海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賈東旭：“你回去，別到處嚷嚷。這事鬧大了，對你媽沒好處。”
賈東旭連忙點頭，跟著出了門。
院裡幾個大媽正在水池邊洗菜，看見他，交頭接耳，聲音不大，但他能聽見那些話飄過來——“賈張氏被抓了？”
“聽說是誣告何雨柱。”
“活該，讓她折騰。”
院裡的人對賈張氏的怨氣不可謂不大。
賈東旭低著頭，快步回了家。
易中海去了街道辦。王主任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，見他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東西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。
“老易，有事？”易中海在他對面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。“王主任，賈張氏……她這事，嚴重嗎？”
王主任看了他一眼，沒急著回答。他當然知道易中海跟賈家的關係，也知道易中海來是為了什麼。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，才開口：“誣告陷害，報假案，還找了派出所內部的人幫忙。你說嚴重不嚴重？”
易中海的臉色沉了一下。王主任繼續說：“現在是什麼時候？糧食緊張，人心惶惶。上面三令五申，要穩定，要團結。她倒好，搞這一齣。傳出去，影響多壞？”
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低了些：“王主任，賈張氏那個人，您也知道，就是嘴賤，腦子不清楚。她不是存心的……”
王主任擺擺手，打斷他：“易中海，你不用替她說好話。她是不是存心的，她自己清楚。老趙那邊，己經被停職檢查了。她這邊，怎麼處理，還得看上面的意思。”
易中海心裡一沉，知道這事不好辦了。
從街道辦出來，天己經黑了。風很大，吹得他棉襖的領子首往臉上打。他縮了縮脖子，慢慢往回走。賈東旭還在易中海家等著，見他進來，騰地站起來，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“師父，怎麼樣？”
易中海脫下外套，掛在衣架上，在桌前坐下。一大媽給他倒了杯熱水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才慢慢開口：“現在是非常時期，你媽這事，至少得關一個月。”
賈東旭的臉一下子白了：“一個月？師父，您能不能想想辦法？我媽年紀大了，身體也不好，她在裡面怎麼受得了？”
易中海看了他一眼，嘆了口氣，語氣緩了緩：“現在風口浪尖上，誰都不敢亂動。你先讓她在裡面待著，等風頭過了，我再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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