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，何雨柱正蹲在院子裡收拾魚竿，準備出門去什剎海碰碰運氣。
這幾天蘇青禾的胃口越來越刁，昨天半夜忽然想吃酸的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他爬起來翻遍了廚房，只找到幾顆紅棗，泡了水端過去，蘇青禾喝了一口，說不是這個味兒。
他心裡不是滋味，今天說什麼也得釣幾條魚回來，興許用醋溜一溜，能合她的口味。
魚竿剛綁好，蚯蚓盒也裝好了，還沒來得及出門，就看見衚衕口走進來一個人。那身影他太熟悉了——師傅。
“師傅？您怎麼來了？”何雨柱愣了一下，連忙放下手裡的魚竿，迎上去。
師傅抬起頭，露出一張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些的臉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，但眼睛還是亮的。看見何雨柱，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這不是來看看你嗎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酸，連忙扶住師傅的胳膊。師傅的胳膊細了不少，隔著棉襖都能摸到骨頭。他扶著師傅往裡走，嘴裡埋怨著：“師傅，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去接您。這大冷天的，您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。”
“接什麼接？我又不是走不動。”師傅擺擺手，把布包遞給他，“拿著。”
何雨柱接過布包，沉甸甸的，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。
他扶著師傅進了屋，蘇青禾正坐在炕上看書，看見師傅來了，連忙放下書站起來，雨水也從裡屋跑出來，甜甜地喊了一聲“師爺爺”，又跑去倒水了。
師傅在桌前坐下，接過雨水遞來的熱水，喝了一口，打量著屋裡。目光掃過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，掃過牆上貼著的年畫，最後落在蘇青禾身上，停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，又把目光轉向何雨柱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那眼神讓何雨柱有些發毛。
“把包開啟。”師傅放下水杯。
何雨柱解開布包的繩子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是一包包草藥，用紙包著，碼得整整齊齊。當歸、川芎、白芍、黃芪、白朮、黃芩、砂仁……每一包都用毛筆寫著字。
最底下壓著一張發黃的紙，疊得方方正正，邊角都磨毛了。何雨柱拿起那張紙，展開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筆跡有些潦草，但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何雨柱看不太懂那些藥名和劑量，但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。
師傅把那包草藥往前推了推，聲音放低了，像是怕被人聽見：“這是你師孃孃家傳下來的方子，安胎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何雨柱和蘇青禾臉上掃了一圈，又加了一句，“男人喝了也有好處。”
這話說得很小聲，但何雨柱聽懂了。男人喝了也有好處——師傅這話裡有話。他抬起頭，對上師傅那雙渾濁卻透著精明的眼睛，師傅正看著他，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像是在說“你小子懂的”。
何雨柱的臉微微有些發燙，連忙低下頭，把那張方子摺好，鄭重地揣進懷裡，又伸手摸了摸，確認放好了，才抬起頭。
“師傅，這方子……師孃知道您拿來嗎？”
師傅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師孃讓我拿的。她身子不好，出不了門，又惦記你媳婦，催了我好幾回。”他看著蘇青禾，語氣柔和了些，“你師孃說了，這方子當年她沒用上，但祖上傳下來的，錯不了。你拿去抓藥，先吃著。”
蘇青禾的眼眶紅了，師傅擺擺手，說：“別哭，懷著孩子呢，哭什麼？”蘇青禾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咬著嘴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師傅又叮囑了幾句，怎麼煎藥，一天喝幾次，喝到什麼時候停，說得仔仔細細。
說完，師傅就站起來，拍拍褲腿，說該走了，你師孃還在家等著。
何雨柱留他吃飯，他擺擺手：“不吃了。你師孃做了飯，等著我呢。”又說方子收好別弄丟了，蘇青禾點頭：“師傅您放心，丟不了。回頭我讓柱子去抓藥。”
師傅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何雨柱。他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，最後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何雨柱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，才轉身回了屋。蘇青禾己經把那些草藥收進櫃子裡了，正坐在桌前，把那方子又拿出來看了又看。
何雨柱走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，也湊過去看。上面的字他一半不認識，但那些藥名他記住了——當歸、川芎、白芍、黃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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