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銷會的事令何雨柱興奮了大概一個晚上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把展銷會的種種可能想了一遍——柱子師傅泡麵重新亮相，各地的客商看到樣品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，廠子重新開工，工人回來上班……他想著想著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他想得正美，蘇青禾一腳踢在他腿上。
“還讓不讓人睡了？”
何雨柱連忙不動了，但眼睛還睜著。蘇青禾翻了個身，把後背對著他。他湊過去，從後面輕輕抱住她，手放在她肚子上。蘇青禾沒掙開，也沒說話。
屋裡安靜了，只有窗外的風聲。過了好一會兒，蘇青禾以為他睡著了，正要閉上眼，忽然聽見他在後面嘟囔了一句。
“青禾，你說展銷會上，咱們的面能排第幾？”
蘇青禾深吸了一口氣，沒理他。何雨柱又說：“我覺得前三沒問題。不對，第一。柱師傅泡麵，那味道，誰能比？”蘇青禾翻過身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，但能想象出他那副得意的樣子。
“何雨柱，你要是再不睡覺，明天我就把藥倒了。”
何雨柱閉嘴了。蘇青禾又把背轉過去。這次他真的沒再說話，沒一會兒，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蘇青禾閉上眼，也慢慢睡著了。第二天醒來，何雨柱跟忘了這事似的。
蘇青禾以為他要開始忙活了，畢竟離展銷會只剩一個多月，再怎麼著也得準備準備。何雨柱吃完早飯，把碗一推，伸了個懶腰，往躺椅上一躺，書往臉上一蓋，又開始曬太陽了。
蘇青禾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還攥著抹布，看著他，愣了。
“柱子，你不去準備展銷會的事？”
何雨柱把書掀開一條縫，露出一隻眼睛。“準備什麼？面有配方，牌子有名字，包裝有樣子。配方在腦子裡，名字在牌子上，樣子在箱子上。展銷會就是把面擺出來讓人嚐嚐，又不是重新開廠，有什麼好準備的？”
說完，又把書蓋上了。蘇青禾看著他，忽然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有道理，但又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。她搖搖頭，轉身回了廚房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何雨柱果然什麼也沒做。該釣魚釣魚，該曬太陽曬太陽，該調戲媳婦調戲媳婦，該給雨水輔導作業給雨水輔導作業。
雨水有一次問他：“哥，你不是要參加展銷會嗎？怎麼天天在家躺著？”何雨柱彈了她一個腦瓜崩：“你哥我這是養精蓄銳。”雨水揉著腦袋，不信，但沒再問。
蘇青禾倒是替他著急過兩天，後來也不急了。
她發現何雨柱這人就是這樣——心裡有數的時候，比誰都穩；心裡沒數的時候，比誰都急。他現在這副鹹魚樣，說明心裡有數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，安逸得像一潭死水。何雨柱躺在這潭死水裡，舒服得不想動彈。他有時候也會想，這樣下去不行，得乾點正事。但念頭剛冒出來，蘇青禾從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走出來，衝他笑一下，那個念頭就縮回去了。
溫柔鄉是英雄冢，這話不假。何雨柱覺得，做英雄太累，做冢裡的骨頭也挺好。蘇青禾可不這麼想。
每天晚上，何雨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，笑眯眯地走到炕邊，說一句“娘子，該喝藥了”。蘇青禾就忍不住嘆氣。她己經喝了小半個月，苦得舌頭都木了，偏偏何雨柱每次都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，好像端著的是什麼瓊漿玉液。
這天晚上，何雨柱照例端著藥進來，照例說了那句“娘子，該喝藥了”。
蘇青禾接過碗，沒像往常那樣捏著鼻子一口悶，而是端著碗看著他。何雨柱被她看得有些發毛，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怎麼了？”
蘇青禾搖搖頭，低頭看著碗裡的藥湯，聲音很輕：“柱子，你變了。”
何雨柱一愣：“哪兒變了？”
蘇青禾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“以前的你，可不是這樣的。你說要開廠，就開廠；你說要做泡麵，就做泡麵；你說要把廠子開遍全國，我是聽見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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