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從黑市回來之後，接連幾天都沉浸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裡，就每天摸著紫茶壺傻笑。
蘇青禾說他魔怔了，他也不惱，嘿嘿一笑，把碗舉到她面前，說：“你看這碗，多白，多薄，跟紙似的。”
蘇青禾臉色一紅，顯然想到了什麼不正經的事情。雨水從裡屋探出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搖搖頭，縮回去。她哥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。
這天下午，何雨柱正躺在老槐樹下曬太陽，腦子裡還在轉那隻青花碗。郵遞員騎著綠色的腳踏車進了衚衕，在院門口停下，按了兩下鈴鐺。
閻埠貴正蹲在菜地邊上澆水，聽見鈴聲，站起來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顛顛兒地跑過去。
郵遞員從挎包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他。閻埠貴接過來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何雨柱！信！”
何雨柱把臉上的書拿開，坐起來，走過去。閻埠貴把信遞給他，眼睛一首往信封上瞟。何雨柱掃了一眼，信封上的字跡他認識——是蘇青禾媽媽的。他沒當著閻埠貴開啟，把信揣進懷裡，說了句“謝謝閆老師”，轉身回了屋。
蘇青禾正靠在炕上看書，雨水在裡屋寫作業。何雨柱在炕沿上坐下，把信從懷裡掏出來，遞給她：“咱來信了。”
蘇青禾愣了一下，放下書，接過信。她看著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跡，手微微頓了一下，沒有立刻拆開，手指在信封邊緣上慢慢摩挲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撕開封口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信紙薄薄的，疊成一個小方塊，展開來只有一頁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蘇青禾低著頭，一行一行地看著，何雨柱坐在她旁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想從她的表情裡讀出信的內容。
蘇青禾看完了，把信紙遞給何雨柱，聲音輕輕的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何雨柱接過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信不長，開頭問了蘇青禾好，問了雨水好，也問了何雨柱好。然後說到老家的日子——糧食越來越緊，供應又減了，公社食堂早就散了，各家各戶自己想辦法。
野菜挖光了，樹皮剝光了，有些村子己經開始有人餓死了。他們老兩口還好，身體還撐得住，讓她不要擔心。
又說到何雨柱的廠子，問是不是停了，停了也不要緊，人平安就好。讓他們別寄東西，現在什麼都緊張，寄了也不一定收得到。
何雨柱把信看完，疊好，放在桌上。蘇青禾低著頭，手指在被子上一遍一遍地划著。
“柱子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我媽說老家有人餓死了。”
何雨柱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涼涼的。“咱們給爸媽寄點糧食過去。”
蘇青禾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眶紅紅的。“可是我媽說寄了也不一定收得到……”
“收得到。”何雨柱說，“我想辦法。”
蘇青禾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她低下頭，把臉埋在手掌裡，肩膀微微發抖。何雨柱輕輕攬住她的肩膀，沒說話，就那麼坐著。
雨水從裡屋探出頭，看見嫂子在哭，愣了一下，小聲問：“哥，嫂子怎麼了？”何雨柱衝她擺擺手，讓她進去。雨水縮回去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青禾抬起頭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聲音己經穩多了。“柱子，你打算怎麼寄？現在什麼都緊張，寄東西要票，要證明。”
何雨柱想了想，說：“我找人。上次那個李正清，他不是在上級單位嗎？路子多。我找他想想辦法。”
蘇青禾看著他，眼裡有些猶豫。“柱子，這會不會太麻煩人家？”
何雨禾搖搖頭：“不麻煩。再說了，咱們也不是讓他白幫忙。他上次來請我去展銷會，我還沒好好謝他呢。正好借這個機會，給他送點東西，也算人情來往。”
蘇青禾知道何雨柱的脾氣，他決定的事，勸也沒用。她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握緊了他的手。
第二天一早，何雨柱就去找了李正清。李正清在辦公室裡，看見他來了，有些意外。何雨柱把來意說了，想給老家的岳父岳母寄點糧食，問有沒有路子。
李正清想了想，說這事不好辦，現在什麼都緊張，但既然是柱子開口，他幫這個忙。何雨柱把帶來的東西遞過去，李正清推辭了一下，還是收下了。又問了問展銷會準備得怎麼樣了，何雨柱說沒問題，到時候準時參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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