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這天起了個大早。沒去釣魚，也沒去黑市，換上那件半新的藍布工裝，把腳踏車擦了一遍，拎著鑰匙出了門。
蘇青禾正在廚房熬粥，探出頭來問了一句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廠房。”他說，“去轉轉。”
蘇青禾沒再問。她知道何雨柱心裡一首掛著那攤子事。展銷會越來越近，廠房也該去看看了。
何雨柱騎著車，七拐八繞，到了廠房所在的那條衚衕。
這時的院子裡長滿了草，畢竟己經沒人管好幾個月了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片荒草，站了好一會兒，才往裡走。
何雨柱站在車間中央，看著那些機器。壓面機、切面機、蒸箱、油炸鍋，一臺一臺，安安靜靜地蹲在原地，像一群沉睡的巨獸。
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臺壓面機，鐵皮冰涼，指腹上沾了一層灰。這臺機器是二師兄張宏親手做的，從最早那臺老機器到後來加的新機器，每一臺他都親自除錯過。
那時候車間裡機器轟鳴，工人們忙得腳不沾地，麵條從流水線上源源不斷地下來，金黃金黃的，像一條條流淌的小河。
他從廠房出來，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兩排舊倉庫。牆皮剝落，窗戶破碎，鐵門鏽跡斑斑，跟他兩年前剛接手的時候差不多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那幾間操作間的棚子還在，灶臺還在，鍋碗瓢盆還在。只要機器一響，人一回來，燈一亮，這地方就能活過來。他有這個信心。
何雨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才鎖上門，騎上車往回走。風從耳邊吹過，衚衕裡安靜得很，偶爾有個人經過，也是低著頭匆匆忙忙的。
他想著展銷會的事，想著那些老夥計，想著廠子重新開起來的那一天。那幫人，老周、張宏、還有那些走了的工人，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回來。
回到西合院，蘇青禾正坐在桌前幫雨水檢查作業。何雨柱洗了手，在她旁邊坐下，把廠房的情況說了一遍。蘇青禾聽著，沒說話，雨水倒是插了一句嘴：“哥，廠子什麼時候再開啊？”
何雨柱彈了她一個腦瓜崩：“快了。”
雨水揉著腦袋，嘿嘿笑了。蘇青禾把作業本合上，放到一邊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了：“柱子，今天許大茂來了。”
何雨柱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，聽見這話，差點嗆著。“誰？許大茂？”
蘇青禾點點頭。把擦桌子的抹布放下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他來幹什麼？”何雨柱放下缸子。
蘇青禾說：“他提著一兜雞蛋，說是給雨水補身子的。我說雨水身體好著呢，不用補。他非要留下，我給他退回去了。”何雨柱聽著，嘴張著，好半天沒合上。
許大茂給雨水送雞蛋？那個許大茂？那個跟他打了不知道多少架、見了面就掐的許大茂？那個賈東旭掉水裡他幸災樂禍、自己被打了還不消停的許大茂？他送雞蛋來？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又端起來，喝了一口水，又放下了。
“他就說送雞蛋？沒再說別的？”
蘇青禾想了想，說：“他說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對，心裡過意不去。還說你現在廠子停了，日子不好過，他幫不上什麼大忙，這點雞蛋是心意。”
何雨柱聽著，嘴角抽了抽。許大茂心裡過意不去？許大茂什麼時候心裡過意不去過？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不對，太陽就是從西邊出來的，許大茂也過意不去過。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他問。
蘇青禾說：“我說不用了，家裡有雞蛋，讓他拿回去自己吃。他還想放，我給他推出去了。”
何雨柱點點頭。蘇青禾做得對。許大茂的雞蛋，能隨便收嗎？收了就是人情，人情就是債。他許大茂的人情，他還不起。
何雨柱坐在那兒，端著搪瓷缸子，水涼了也沒喝。他想來想去，想不出許大茂到底在憋什麼壞。真心知錯？想屁吃呢。許大茂那個人，他太瞭解了。無利不起早，沒有好處的事，他從來不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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