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,何雨柱難得沒出去。蘇青禾的肚子越來越大了,他哪兒也不想去,就在家陪著她。老槐樹下的躺椅挪到了屋門口,蘇青禾坐在椅子上,他蹲在旁邊,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削。蘋果皮削得長長的,一圈一圈垂下來,像一條紅絲帶。
“柱子,你這皮削得真好。”蘇青禾笑著說。
何雨柱得意了,把蘋果遞給她:“那當然。你男人我,削蘋果都是宗師級的。”
蘇青禾接過蘋果,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。何雨柱又把削下來的皮切成小條,塞進自己嘴裡,嚼得嘎吱嘎吱響。雨水趴在桌上寫作業,看見他倆你一口我一口的,搖搖頭,把耳機戴上。
陽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何雨柱靠在躺椅扶手上,手搭在蘇青禾的肚子上,感受著那裡傳來的溫熱。
孩子最近動得厲害,有時候踢一腳,能把他手彈開。蘇青禾說這孩子像他,不老實。他就笑,說不老實好啊,有出息。
正說著,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閻埠貴正蹲在菜地邊上澆水,聽見動靜抬起頭,看見一個人影從衚衕口竄進來。
那人穿著一件灰不溜秋的舊棉襖,頭髮亂得像雞窩,臉上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,眼睛底下兩團青黑,像好幾天沒睡覺。
閻埠貴眯著眼看了半天,沒認出來。那人走到他跟前,忽然停下來,喘著粗氣,瞪了他一眼,聲音又尖又啞:“看什麼看?眼瞎了?”
閻埠貴手裡的水瓢差點掉地上。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——這聲音,這語氣,是賈張氏?他使勁眨了眨眼,又看了看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,總算從那兩隻三角眼裡認出人來。
“賈、賈張氏?”
賈張氏沒理他,目光越過他,落在老槐樹下那兩個人身上。何雨柱正低著頭給蘇青禾削第二個蘋果,沒抬頭。蘇青禾正看著他,也沒往這邊看。賈張氏站在那兒,恨恨的盯著何雨柱看了兩秒,發現何雨柱看向她,忽然加快了腳步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,飛快地從院子中間竄過去,一頭扎進自己家的門。
何雨柱聽見動靜,抬起頭,正好看見賈家那扇門“砰”地關上。他愣了一下,扭頭看閻埠貴。閻埠貴端著水瓢,嘴巴張著,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。
“怎麼了?”何雨柱問。
閻埠貴嚥了咽口水,聲音都有些變了:“賈張氏……回來了。”
何雨柱“哦”了一聲,低下頭,繼續削蘋果。
賈東旭正在廚房裡煮粥。他今天特意請了半天假,因為街道辦通知他,他媽今天放出來。他一大早就去弄了豆腐,又翻出家裡最後一點白麵,煮了一鍋白粥,稠稠的,能立住筷子。
秦淮如在屋裡收拾,把賈張氏的被子拿出來曬了,炕上換了新的床單。
門“砰”地被推開,賈張氏站在門口,喘著粗氣,頭髮亂蓬蓬的,棉襖上沾著灰,瘦得像一根枯樹枝。賈東旭從廚房跑出來,看見他媽那副樣子,愣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媽,您回來了……”
賈張氏沒理他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秦淮如從裡屋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水,遞過去。賈張氏接過碗,一口氣喝乾了,把碗往桌上一頓,開始罵。
“你們兩個沒良心的東西!我在裡面受苦,你們倒好,在家吃香的喝辣的!”她的眼睛瞪著賈東旭,又瞪著秦淮如,像兩把刀子。賈東旭低著頭,小聲說:“媽,我們沒吃香的喝辣的,天天喝粥……”
“喝粥?喝粥能長這麼胖?”賈張氏指著秦淮如微微隆起的肚子,聲音更尖了,“你看看她,胖成什麼樣了!我在裡面天天吃糠咽菜,你們在家享福,對得起我嗎?”
秦淮如低著頭,沒說話。賈東旭也不敢吭聲。賈張氏罵了好一陣子,才停下來喘氣。賈東旭趕緊把粥端上來,又把那塊豆腐切成小塊,放在碟子裡。
賈張氏看見吃的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伸手把碗搶過去,也不怕燙,呼嚕呼嚕地喝。白粥順著嘴角往下流,她也顧不上擦。
喝了兩口,又抓起筷子,夾起豆腐就往嘴裡塞,一塊接一塊,腮幫子鼓得老高。
棒梗從裡屋跑出來,看見賈張氏在吃豆腐,饞得首流口水,趴在桌邊,小聲說:“奶奶,我也想吃。”
賈張氏瞪了他一眼:“吃吃吃,吃什麼吃?這是你爸給我做的,你吃了,我吃什麼?”棒梗被她一瞪,縮了縮脖子,不敢說話了,但眼睛還盯著那塊豆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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